第73章 性情如金却要火炼
沈家大宅静的针可闻。 陆沉那番掷地有声的回答,如同凭空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里里外外的宾客耳膜嗡嗡作响,心神震动! 正如先前所言,天、地、君、亲、师! 这五伦次序,道尽了“师承”二字在江湖乃至整个世道中的千钧之重! 陆沉虽未真正闯荡过江湖,但平日里听宋教头讲些经历,也粗知几分规矩。 无论是名门正派的江湖,还是刀头舔血的绿林,有几条大罪,万夫所指,最为人不齿。 欺师灭祖,高居榜首! 犯下此等恶行,纵然你本领通天、武功盖世,也永远洗不脱一个“背信弃义的人”骂名,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正因为深知“师承”二字的分量,面对戚仲光这位宗师抛出的、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橄榄枝,陆沉其实别无选择! 这不是寻常女子亲,可以权衡利弊,左右逢源。 更非投身那些广纳门徒的武馆,交了银子便能学艺,今日烧身馆,明日烈马馆,无人深究。 沈爷专程挑了黄道吉日,广发请帖,遍邀安宁县头面人物,大摆宴席,声势浩大! 这哪里只是收徒?分明是耗尽心血、搭起了一座金玉台,只为将陆沉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捧入这行当的门墙,这份用心,何其良苦! 今日,但凡陆沉面对戚仲光的“招徕”,眼神里流露出半分犹豫,口舌间吐出半点迟疑,那沈爷便是瞎了眼,错看了人。 这场精心准备的拜师宴,顷刻间便会沦为安宁县乃至整个龙脊岭最大的笑柄,贻笑大方! 行当里,本事是安身的手段,名声,却是立命的根本! 无数同道苦练技艺,舍生忘死,求的不就是在这天地间,留下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沈爷当年从破门户挣扎而出,其中艰辛,虽未与陆沉细,但他岂能不知? 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一旦失去长辈荫蔽,毒辣的世道日头便如鞭子抽在身上,钻心地疼。 沈爷披荆斩棘,与贵人结下香火情,才挣下如今这份被尊称一声“爷”的体面,若因自己一念之差,毁了师父半生心血积攒的名头。 无需旁人唾骂,陆沉自己都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骂一句“忒不是东西”! “子。” 戚仲光脸上的笑容淡去,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如同实质水银般的沉重威压骤然弥漫开来。 厅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粘稠凝固,离得近些的董霸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凝滞,竟连大气都不敢喘,更遑论开口话。 宗师之威,虽未显露,其势已足以压垮凡夫俗子的心神。 “你不再想想?” “句难听点的,烧身馆这根高枝,整个安宁县想攀附的人,能从这沈家大门口,一路排到龙脊岭!” “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没喽!” 陆沉闻言,他迎着那足以动摇常人心神的凌厉目光,再次坚决地摇了摇头。 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这一幕入那几个先前还酸言酸语、此刻躲在角的汉子眼中,顿时激起了他们心中波澜: “不识好歹!也就是雨师巷爬出来的泥腿子,眼皮子浅得跟针鼻儿似的,他怕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宗师吧!” “就是,戚馆主那可是神关宗师!论身份地位,比沈爷高出何止一头?我听他老人家的大徒弟,早就在茶马道上坐稳总兵的高位了!” “他哪里懂这些?要是知道,早就已经纳头便拜了!沈爷再厉害,也不过是采药识草的本事精到些。戚馆主他老人家,那可是能赤手空拳劈死成精妖物的大人物!” “祖坟冒青烟才撞上的泼天机缘,硬生生让他给错过了!蠢!蠢不可及啊!” 离大厅稍远的宾客们更是窃窃私语,议论声如同蚊蚋嗡鸣。 外院那些不明就里、只听到只言片语的宾客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扒着门框把脖子伸进厅里,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沉默数息之后。 戚仲光深深看了一眼陆沉,双眼中蓦然浮现出一抹赞赏的意味,旋即挪了开来,在了沈爷身上,大笑道:“沈老弟,好福气啊!捡到这么一株好苗子!” 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消散无踪。 戚仲光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心性如铁、根骨上佳!”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屏息凝神、几乎喘不过气的宾客们猝不及防,一个个目瞪口呆,错愕当场! “哈哈哈!彪子,你这回没错!”戚仲光朗声大笑,他矍铄的目光在陆沉身上,那份先前审视的锐利已尽数化为毫不掩饰的激赏。 “陆子,确实是上等的根苗!” 戚仲光声音洪亮,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 “何谓根苗?一株苗子,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