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斩首留痕

    军营内，守备府中。

    夜色渐深。

    府衙中的火把微微炸出一两点细碎的火星，在青砖地面上，很快暗了下去。

    陆沉坐在上首那把椅子上一动没动，手指搭在扶手上，冷眼看着跪在面前的守备武官陈大勇。

    陈大勇跪在下方，身上那件七品武官袍服的领口已经被汗浸透了一整圈。

    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后颈按住了，正拼命收紧肩膀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用力。

    “吧。”

    “是什么人敢让你们继续去征发徭役前来此处的？”

    陈大勇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侯爷饶命……人只是奉命行事，实在不知其中内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全然没有半点中气。

    陈大勇翻来覆去只饶命，并没有半点后续。

    陆沉也懒得开口再问，只让他慢慢去。

    他朝府衙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之前在军营门口带陆沉去挑人的兵丁也被带了进来。

    他就站在门槛内侧几步处，靴子还沾着外面泥地上的灰。

    陆沉面对陈大勇道：“不想，那也行。”

    罢，朝那兵丁脚边扔了一把刀。

    刀身撞在砖面上，弹了一截，停在他脚前半步远的地方。

    “他不，你便给我砍他一只手，再不就砍另一只。”

    那兵丁心里咯噔一声，随后便下意识的弯腰去捡刀。

    手指刚碰到刀柄，便看到陈大勇瞪过来的狠戾目光。

    他很清楚自己这位上司平日里是什么性子。

    一时间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陈大勇眼底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陆沉一个光杆司令前来此处，也妄想能指挥的动他手下的兵将？

    那也未免有些太看的起自己了！

    可下一刻。

    陆沉对此丝毫没有气恼，只一挥手，像是拂掉一粒碍事的灰尘。

    那兵丁的脑袋便从脖颈上脱下来。

    在半空中转了多半圈才到地上。

    身体还立了一瞬，然后缓缓朝着侧面歪过去，发出沉闷的一声。

    大殿里瞬间变成无比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陆沉杀起人来，竟然会这么干脆！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旁边另一个人被陆沉的目光扫到。

    陆沉口中迸出简短的两个字：“你来。”

    他几乎是跑着冲上来，冷汗岑岑的捡起地上那把刀走到陈大勇面前。

    可刀尖悬在他手腕上方，终究是被陈大勇的积威所慑，犹豫着不下去。

    但事关自己的生死，哪里有人能真这么在乎旁人的官威？

    陈大勇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兵内心的挣扎。

    就在他咬牙举刀要斩下去的瞬间，陈大勇蓦然高喝一声。

    “侯爷且慢！”

    “我们有话好好！有事好好商量！”

    “其实到底，不是的我想要顽抗，而是这地方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根本不是我这个官就能掌握的，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他话时语速快得像是在急着把话倒完。

    生怕自己慢了一瞬就会被某句话抢在前面。

    “你听谁的命？”陆沉问，声音不高，却满是让人心悸的寒意，“朝廷的？还是和尚的？”

    陈大勇的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声音也比方才低了不少，却比方才顺了一些：“禅教的高人前来，又带着府君大人的文书……”

    “这种事情我们实在是不敢不做啊！”

    “那些大师们常驻佛堂，隔几日便有人来营中调度，需要多少人便需要我们交多少人，我们若不从，一来他们动怒，二来府君也会我们办事不力，是要革职查办的……人也实在是被逼无奈……”

    他话时额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陆沉没有接他的话，又问道：“那你们可收到我下发的文书？”

    “收到了，但是……”陈大勇的声音低了几分，含着许多犹豫。

    “但是你们头顶有禅教的和尚，所以就当没看到我的文书？”陆沉替他把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