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五脏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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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阳府那土黄色的城墙,远远地戳在官道尽头,像块搁久了的黄米糕,干硬,裂纹纵横。 齐云跟在玄玑子身后,踩着一路的荒凉进了城。 城门口堵着一队兵丁,甲胄破旧,眼神却像钩子,刮着每一个入城的人。 刀尖儿雪亮,攥在手里,绷得指节发白。 空气里一股子汗臭、尘土。 老道站定,从他那油亮的旧褡裢深处,慢腾腾掏出一卷纸,递到齐云手里。 纸硬,边角磨得起了毛。 齐云展开,是一纸度牒。 “玄清?”齐云念出声,看向老道。 “老道的师弟。”玄玑子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得像块磨刀石。 “人呢?” “下山镇妖除魔,本事不济,给妖怪吃了。” 老道说完,便不再言语,只看着前面兵丁盘查。 那语气,仿佛说的是昨日打翻了碗里的水。 轮到他们。 兵丁的手又粗又硬,在两人身上摸索,连褡裢都解开抖了又抖。 查毕,兵丁脸上疑色未消,反手从旁边一个豁口的粗陶盆里,舀了满满一碗浑浊的水,不由分说塞到齐云怀里。 “喝了!”兵丁把脸一横,眼珠子瞪得溜圆。 齐云皱眉,碗里的水浑浊,浮着些说不清的草屑灰末。 “这是什么?” “叫你喝就喝!哪来恁多废话!” 兵丁嗓门拔高,手按在了刀柄上。 旁边几个兵丁也围拢一步,眼神不善。 “你……” 玄玑子枯瘦的手搭在齐云胳膊上,力道不大,却稳住了他。 老道微微侧头,对着那碗浑浊的水,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随即释然:“无妨,符水而已。” “符水”二字一出,那兵丁紧绷的脸皮子像揉开了的面团,瞬间松缓下来。 他朝玄玑子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点近乎讨好的笑:“道长是个真有本事的! 进城后,不妨看看告示。” 他朝城门内侧的土墙努了努嘴。 齐云捏着鼻子,将那碗浑浊苦涩的符水灌了下去。 喉头火辣,腹中一阵翻腾。 进了城,喧嚣扑面。 告示栏就贴在城门洞边的土墙上,纸色新旧杂陈。 大多是些陈年的悬赏,画着面目模糊的贼匪。 唯两张新贴的,浆糊都未干透。 一张是城内“张记绸缎庄”东家张大山的悬红,白纸黑字写着宅中“夜半闻婴啼,物什自移,疑有厉鬼作祟”,重金延请有道之士驱邪。 另一张,却是官府的告示。 画得潦草,依稀辨得半张美人脸,柳眉杏眼,颇有风致;另半张却似剥了皮的狸猫,筋肉虬结,青眼暴突,獠牙刺出唇外,狰狞可怖。 。” 齐云盯着那半张美人半张恶鬼的脸,符水带来的不适感又涌上来,胃里一阵翻搅。 城西“悦来”客栈,名字响亮,却只剩个空壳。 门板破旧,柜台蒙尘。 掌柜是个干瘪老头,眼皮耷拉着,见是穷道士带个古怪小子,只抬了抬下巴,指了间最靠里的屋子。 屋子小得转不开身,一床一桌一凳,霉味混着尘土气。 窗纸破了几处,风漏进来,呜呜咽咽。 玄玑子放下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