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暮霭苍茫自知自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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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神好清,而心扰之;心好静,而欲牵之。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声音清晰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尊明察秋毫。弟子————弟子确有一事,思虑良久,不吐不快。」 她停顿一瞬,组织语言,继续道:「雷师弟————年岁远长于弟子,人生阅历、处事经验,乃至————对道法的悟性,皆非弟子所能及。 弟子————弟子仅仅因入门稍早,便忝居师姐之位,每每思之,常感惭愧难安。 长此以往,恐于师门伦常、修行次第皆有室碍。 此次恶战,更让弟子看清与雷师弟之差距。故此,弟子恳请师尊————」她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恳请师尊,革去弟子师姐名分,改立雷云升师弟为大师兄!弟子————甘愿居其后,为师妹!」 此言一出,一旁的雷云升脸色顿变,急忙上前一步,就要开口:「师尊!师姐!此事万万不可!师姐她————」 然而,他话未出口,便对上齐云那双含笑的眸子。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蕴含著无形的力量,将他急切欲辩的话语暂时压了回去。 齐云脸上笑容不变,看著宋婉,缓缓道:「婉儿,你所说雷云升年长识广、 悟性不凡,确是实情。」 他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如电,直刺宋婉心神:「但是,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收你为记名弟子时,便告诫于你,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最为讲究的便是一颗勇猛精进、当仁不让之心? 正式将你列入门墙,授你《五行惊雷剑》时,所立第三戒律,乃是懦气胆怯」! 我且问你,此刻你主动请辞师姐之位,言辞虽恳切,理由虽充分,然究其根本,究竟是真心认为伦常当如此,还是————你内心深处,畏惧自身才德不足以四配其位,害怕承担大师姐应有的责任与期望,故而干脆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主动退位让贤,以求心安?」 齐云的声音并不高昂,语气也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宋婉的心防之上。 她本就因受伤而苍白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随即又在极度的羞愧与自省冲击下,猛地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娇艳欲滴,却更显脆弱。 她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竟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哇」地一声,咳出了一小口瘀血,身形摇摇欲坠。 一旁的雷云升见状,下意识伸手欲扶,但手伸到一半,瞥见齐云淡然的神色,又硬生生止住,眼中满是担忧。 宋婉强忍著头晕目眩与胸腔的痛楚,「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弟子————弟子惭愧!师尊教诲,字字如刀,剖开弟子内心怯懦! 弟子————弟子确是被师尊言中,心生畏惧,只想逃避,未曾谨遵师尊教导勇猛精进之旨!请师尊重罚!」 她伏地不起,肩头微微耸动。 齐云这才将目光转向焦急万分的雷云升,问道:「云升,此事,你如何看待?」 雷云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恭敬回道:「师尊,师姐所言,虽有自谦与一时迷惘之处,但其情可悯。 依弟子浅见,名分序列,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乃是同门同心,共参大道。 师姐天资聪颖,根骨上佳,只是年岁尚轻,偶有彷徨,亦是人之常情。 漫长道途,谁无迷时?弟子虚长些年岁,多些阅历,并非什么值得夸耀之事。 师姐入门在前,道心本净,此番只是一时尘蒙,稍加拂拭,必能重现光明。 万望师尊体恤师姐伤势初显,心境激荡,宽恕其无心之失。」 齐云听罢,微微颔首,看向跪伏于地的宋婉,淡淡道:「婉儿,你都听到了?」 宋婉哽咽道:「弟子————听到了。」 「感受如何?」 「唯有————惭愧!」 「《道德经》有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修行速度,根骨天赋,固然有别,然道心之坚凝,方是决定能行多远之根本。 《清静经》亦言: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你二人道途不同,婉儿你剑走偏锋,求的是锐意进取,如金似火;云升他厚积薄发,求的是根基稳固,如水似土。 道路既异,岂可简单以进境快慢论高下? 互相比较,徒乱心意,乃修行大忌!」 他目光如炬,看著宋婉:「你此番道心不稳,根本缘由,并非实力不济,而是平日道藏读得太少,思悟不够! 未能真正理解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的深意。 一味比较,便是著相,便是未能自知」,更遑论「自胜」!」 「念你初犯,且有伤在身,罚你自明日起,清扫上山主路石阶,直至山顶宫门。 手持扫帚,一步步走,一阶阶扫。 此举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