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暗卫

    元翘平复了心情，略整了整衣裳，这才行至廊下，扬声唤道：“晴山。”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道矫健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

    虽不知晴山隐在何处，可她专职暗卫出身，又奉阮明彦的命令，绝不会离开她太远。

    晴山站定后，却并未开口，只静静等着元翘的吩咐。

    她今日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窄窄的皮带，上面挂着一排细小的暗器袋，整个人如同一柄收鞘的利刃，锋芒尽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元翘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事，交给你去办。”说完，便凑近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晴山听完，眉头微微一蹙，随即点头应下。

    然而她并未立刻动身，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影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那哨音极轻极短，若非刻意去听，几乎以为只是风声。

    可就在哨音落下的瞬间，两道黑影从檐角无声无息地跃下，落地时连一片瓦砾都未曾惊动。

    这二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如一堵铁墙。

    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四周时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警觉。面上皆覆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出年纪，也辨不出容貌。他们便是今日轮值的暗卫，平日只在栖云阁值守，若非晴山召唤，绝不可能现身于人前。

    元翘看着他们，心中了然。

    眼下余白脱不开身，青黛重伤未愈，晚蝉身上也带着伤，砚秋忙着照料她们三人，一个顶用的贴身丫鬟都没有。晴山若离开，她身边便无人近身保护。若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她，或是有人趁虚而入，那便是失职。

    晴山自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你们二人，在此好好保护承徽，不得有半分懈怠。”晴山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两名暗卫齐齐抱拳，躬身应道：“是。”

    晴山又看了元翘一眼，目光中似有几分不放心，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身形一晃，便如一只夜鸟般翻过院墙，消失在墙外的暮色之中。

    元翘看着她矫健的身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栖云阁敞开的院门。那扇朱漆大门此刻正大敞着，门上的铜环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轻声说道：“这样，未免显得这院门有些多余了。”

    她这话说得随意，带着几分调侃之意。谁知话音刚落，其中一名暗卫竟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被逗笑了，却又立刻憋了回去。

    元翘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那暗卫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微微一愣，随即单膝跪地，低头解释道：“回禀承徽，晴山是暗卫营首屈一指的精锐，素日飞檐走壁惯了，一时间改不掉也是情理之中。她能如此安稳地待在栖云阁这么久，已经让我们这些人十分吃惊了。”

    他的语气诚恳，却掩不住话语中那一丝对晴山的敬佩。元翘听在耳中，想起晴山那终日不见人影的作风——有时候一整天都看不到她的人，可每当自己需要时，她又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这种神出鬼没的本事，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元翘摇了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索性转了话头：“你们二人，如何称呼？”

    “属下追风。”左边那人抱拳道。

    “属下破月。”右边那人紧随其后。

    二人异口同声：“听凭承徽差遣。”

    一听便是化名，如晴山和余白这般，都不是本名。元翘心中明白，暗卫营中的人，大多都是孤儿或被收养的死士，入营之日便会舍弃原本的名字，由统领赐予新的代号。这些名字往往只有两个字，简洁利落，便于传唤，也便于隐匿身份。

    她打量了二人一番，心中暗暗思忖。哪怕旧日共事，这二人也不会对晴山如此言听计从。晴山虽是暗卫营精锐，但暗卫之间素来各司其职，互不统属。能让追风和破月如此听话，想必是阮明彦早有吩咐，让他们在栖云阁期间一切听从自己的调遣。

    元翘并未追问，只淡淡道：“你二人随我来。”

    说完，她便转身朝库房走去。追风和破月对视一眼，默默跟上，步伐沉稳，落地无声。

    库房的门锁是黄铜所制，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