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原谅我一刻也离不开你
全伺候他了。 周承乾驱马来到我面前。 我掀开帐帘,又开始呕,全身直冒汗。 他高骑大马,居高临下看我,“怀了?” 怀你娘的! 我火气蹭蹭冒了出来,徒然拔刀一跃而起,砍向他。 他不躲不避看着我,任由我大刀落向他面门。 刀锋堪堪将及他额前,凌厉劲风掀得他额间碎发猎猎翻飞。我心头大骇,骤然收刀! 他居然不躲!!! 几乎收刀的一瞬间,周承乾掀袍猛然将我紧紧卷入怀中。低沉厚重的嗓音贴着耳畔缓缓响起:“我的小徐砚,跟着我受苦了。” 我的心瞬间溃散,重重撞上他的胸膛,顺势闷进了他的怀里,他说,“原谅我,一刻也离不开你。” 从未有人跟我说过这般滚烫的情话…… 我第一次听,心溃散得彻彻底底。 他用大氅裹住我,挡去凌冽山风,向着黎明奔去。 马儿太过颠簸,我浑浑噩噩趴在他怀里昏睡,总是一个颠簸便险些摔下马。 犹豫许久,我小心翼翼搂住他的腰。 他身子一紧。 周承乾低头看我,寒潭般的双眸含着嘉许的笑意。 我迟疑片刻,又颤颤把手从他腰间拿开。 我想要的,他给不了我…… 冥冥之中,我本能地感到恐惧,他是深渊……是万劫不复的肆虐山火…… 足以将我焚烧吞噬,永世不得脱身。 待我们赶至受灾郡县时,灾情已然初步稳住。大水漫过良田,房舍尽皆倾颓,只剩零星灾民栖身于残存高屋檐顶,苦苦等候救援。 水面上漂满牛皮浮囊与羊皮筏子,不少灾民抱着皮囊顺水漂流,岸边则有人持网接应打捞。 当地差役说,下游开辟了两条河道,将洪水大大分流,为防后续洪水引发山体倾塌,绝大多数灾民已被转移至三十里外的蔚县安置。 那温衍,此刻便在三十里外的蔚县。 我望着滔滔洪水,心中凄然。这场大水,究竟夺去了多少无辜性命。 此城本是大邑,原有数万黎民。 正瞧着,忽见一名男子从屋檐下不小心滑落,被洪水冲走。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我脚尖轻点,踩着牛皮浮囊,跃至男子方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滴个娘亲,没想到他那么重!真是孔武有力的巨汉! 我原本想把牛皮浮囊抛给他,谁他娘的会想到他这么重,拉他不成,反被他薅下水。 整个人被他猛猛往水里按,求生的欲望迫使他疯狂拉踩我。 眨眼的功夫,我便被冲向很远的水下…… 仓促中,我看见岸上的三个男人全向着我的方向奔来,借助牛皮浮囊的支点,跃至水中央,却看不到我的方位。 情急之下,我破水而出,挥舞着手想要封死壮汉的穴位,让他不要乱动!还未出手,便又被他按入水中。 于是,我看见他们噗噗通通全下水了…… 周承乾铁青着脸向我的方向游来,他索性潜入水下,半晌瞧不见他人影,我以为他溺水淹死了。 没成想,下一秒,勒紧我脖子的壮汉似是被人从水下猛然封了穴位,骤然身体僵直不动。 苏庭沅和追风合力将壮汉拖上岸,这俩铁打的侍卫竟也精疲力尽,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周承乾破水而出,护着我的腰身,往岸边游去。 将我丢上岸,他脸色凶骇,凌厉眼神仿似吃人,“徐砚!” 他也有气得说不出话的那天吗…… 怒声唤了我的名字,便没了下文,死死绷唇盯着我。 怕是要斥责我行事冲动吧。 我喘声轻颤:“我救的是你的子民。” 这本就是他该做的事情,没有权衡的余地。 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淹死吗?就因为他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就见死不救吗? 我没有冲动,只是身体比脑子更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全然不由得我控制。 周承乾苍白的唇逐渐有了血色,凶凶的眼眸平静幽深下去。 他一言不发,往阳光照耀的山坡上走去。 我瞧着他永远一丝不苟的玉冠不见,满头青丝铺满肩背,周身衣衫尽湿,水珠不断顺着衣料往下淌。 想来,这大抵是他此生最为狼狈的模样。 我“噗嗤”笑出声。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展颜大笑,露出牙齿熠熠生辉。 他微微眯了眯眼,阳光洒落他眼底。 漂亮的容颜凌厉之色荡然无存,淡淡眼眸溢满幽深笑意。 他眼眸里细碎的光,比日头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