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何不嫁给我
她爽朗娇俏的笑声一直撞入耳畔,清亮地晃人。 怎么会有人那般热闹,好似从无半分烦忧,时时刻刻都浸在快活里。 与她相比,我显得无趣极了…… 我也想试着快活起来,可是努力扬起的微笑,很快就消失在脸上,淡成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温衍娶了我的仇人那一刻,我的世界便割裂了。 院中有官吏缓步经过,由衷感慨:“跟着温相理事,方知何为行事利落。大人打理公务条理井然,思虑通透,不论遇上何等繁杂事,皆是沉稳从容,不见半分焦躁。” 一旁同行之人应声附和:“可不是,我也是头一回随同温相处置公务。从前在别处衙门办事,稍有疏漏,免不了一顿厉声斥责。可在温相跟前就算办砸了事,温相不会苛责我们,只默默将纰漏一一修正妥当。” “温相这份心性实在难得,这般宽厚待人,反倒叫我们心中愧疚,再也不敢粗枝大叶应付差事。” “说得极是!如今一套支出单据,我总要反复核查十余遍才敢呈上,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这般谨小慎微过。” “是啊,说来温相与夫人感情真好,实在令人艳羡。” “温夫人容貌明艳绝色,性情爽朗风趣;温相脾气温润沉稳,处事妥帖周全。二人相配,当真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听说了吗?皇帝龙体不适,又许久未上早朝了。” “这般光景,莫不是朝中要生变数?” “倒不至于,太后乃是圣上生母,如今暂理朝政,不会出乱子。” “圣上方才二十出头,正值年富力强之时,何以屡屡抱恙,龙体这般孱弱?” “莫不是耽于声色享乐,不理朝政。才对外托辞龙体不适?” 那人听罢,只重重叹了口气。 我打开房门,他们的主子不是沉迷享乐,而是过于清醒勤政。不想被朝中那帮大臣牵着走,所以亲自混迹于民间呢。 养心殿全靠杨公公撑着,每日送去的膳食,皆被杨公公偷吃了,佯装皇帝吃的。 再把空碗送出来,瞒天过海。 以此搪塞朝臣耳目。 我独自核对了整本花名册,将出现频次高的人名皆圈出来,方才外出觅食。 周承乾这家伙,自打来了蔚县便没了踪迹。 不晓得他到底在查什么。 关注点又在哪里。 又或许,他已经离开蔚县,去别的地方了? 街面上巡逻的官兵日渐增多,朝廷调拨的营建救灾兵士与赈灾粮饷俱已悉数到境。 我原打算寻处酒楼吃烤鸭,行至人头攒动的长街,却猝然撞见了裴令仪。 知州夫人、蔚县县令夫人,连同周遭各郡县一众权贵家眷都簇拥着她游街,似乎在挑选绸罗锦缎。 一行人绫罗珠翠,衣饰艳丽,沿路言笑晏晏,热闹非凡。 我敛了脚步,打算绕道避开。 “徐公子。”裴令仪笑着迎上前,“你这是去哪儿啊。” “你管得着吗。”我冷冷呛声。 “我确实管不着。”裴令仪肌肤莹白,一身华服衬得容貌愈发明艳夺目,“算不得至亲姊妹,更无半分血脉情分,连初恋情人也称不上,却偏偏阴魂不散纠缠旁人夫君,公子说,这般人物,是不是挺惹人厌烦的?” 自她露面之后,我已多日未曾见过温衍,一应差事调度,全由底下小吏辗转传话,半分不想碰面。 我冷笑一声,“某些人也不比别人多个眼睛,也没见比旁人多点脑子,不过略见几分世面,便自觉高人一等。面上装得仁善宽厚,背地里却恩将仇报,迫害救命恩人,这般面善心毒的蛇蝎妇人,你说,是不是挺令人作呕的?” 裴令仪也不恼,笑盈盈凑近我耳畔:“我夫君乃是当朝宰相,母家更是超一品勋贵世家。至于我裴令仪,全北秦开了十一家连锁美容院,八家独一份的珍馐酒楼,还有二十余座风月名楼,皆由我一手经营。” 说罢她故作恍然,拖长语调提点:“瞧我倒忘了,你怕是不晓得美容院是什么,是专供贵女打理容貌的妆阁。” “而你,徐公子,你有什么。”裴令仪围着我缓缓走了一圈,上下轻蔑打量我,冷笑,“美貌?武艺?无一用处。这世间最不缺貌美如花的女子,美人会迟暮,筋骨亦有衰,而你,什么都不会留下。” 我陡然忆起温衍对我说过的四个字:自立自强。 “既如此。”我淡淡看着她,“若我当真一无是处,阁下又何必处处针对我?” 裴令仪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针对你?我只是打脸恶毒女配,早日把脏东西扼杀在摇篮里。”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