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裤衩也拿去当了
夏风吹来时,剿匪的号角越吹越响,一场大火,烧了半座山头。 山匪的抵死反抗,造成青河县、六座邻县官差伤亡人数共计二百一十四人。 容家进进出出的伤兵,有人能抬进来,走出去。 而有些人,抬进来,抬出去。 容忬每每看着,都想着镇上那几日安稳日子。 百姓的喧闹与繁华,总是在无数人的牺牲中堆起来的。 他们是不怕死吗,也不是。 而这些,总要有人去扛起刀枪,站在家园面前,去告诉敌人。 不可来犯。 号角最响的这一日,惊扰了青山屯百姓的安稳,为了保证村民的安全,杜孝先先后派人将村民疏散至镇上。 容忬与翟青祤彻夜不休,与马掌柜与一众大夫,为伤兵做好后勤。 她与翟青祤亲手送走一个又一个出血过多,无法挽救的战士。 不知盖上了多少眼皮,听了多少句遗言。 有人:"我叫陈大壮,家中在怀河,能否告知母亲,儿是站着死的?" 也有人,"我好痛,可我不想死,姑娘救救我。" 更有人合眼前,只为尝一口烈酒,道,"死而无悔。" 剿匪尚是如此,那面对外敌呢。 容忬有些恍惚,忽然能理解,翟青祤重生后,那止不尽的怨气从何而来。 不止是仇而不报,更是为那千万条拼死的性命不值。 拼尽全力,护国护民,而站在高墙之内人,却罔顾性命,让他们的死,成为他们巩固权利的游戏。 前方是来犯者,背后空无一人。 哪怕他能以一敌百,以少敌多,可孤立无援又要肩负一军的性命。 那时的他,应该想着,自己的手若还在,若自己是全盛时,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可没有如果,得来的,是政敌将翟家送到敌人手中。 摔下城门。 得来的是他的头挂在城墙上。 敌人用最侮辱人的语调,宣示翟青祤的失败。 这种无助,他怎么能不恨? 最后一批伤兵送还战场时,天已经亮了。 容忬站在院子里,将手中带血的纱布往火堆里扔。 指缝中全是干涸的血迹,黑黑红红的,糊了她一手指。 她打了盆水,蹲在地上反复搓,血色一缕一缕的散开,像烟。 不多时,翟青祤也走了出来,玄色的衣裳,染了血,瞧不出色。 没话,也蹲下来,将那带血的手伸进盆中。 水慢慢变红,容忬盯着这盆血水,忽然问他,"你以前送走过多少人?" 这是他们这几日来,屈指可数的交流。 翟青祤手顿了一下。 这如何数得过来? 若在数月前,他大概会因此满目猩红。 可现在,他竟然发现自己异常的平静,"不记得了。" 那是前世的事,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来得及。 容忬抬眼,望了他一息。 相继无言。 洗净手,翟青祤道,"你这什么眼神?" 容忬道,"你确定你好了,能走了?别半路自己嗞哇吐血,还没出青州就嗝屁了。" 翟青祤嗤一声,"除了你还有谁让我吐血,能点人话吗?" 容忬难得正色,,"鉴于你教导了容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