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黑船破碎
瞬间被蒸腾成血色的雾气。 他却依然没有松手。 “给我——下来!” 应庸嘶吼着,撕裂黑暗的怒吼震彻天际,青筋暴起的手臂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极致,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生生将黑船从屏障中拽出——像是撕裂天地间一道看不见的伤口,将它从虚空中硬扯进现实。 那艘黑色的帆船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像是某种活物被生生撕裂。船身从屏障中被硬生生拉回,黑色的帆布撕裂成碎片,在空中散落成无数暗沉的蝴蝶。船身两侧的黑金色纹路剧烈闪烁,最后在同一瞬间炸裂。 应庸松开手,随即握拳——指节根根收紧,骨节暴突,手背上青筋如虬龙盘绕。这是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拳,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将所有残存的力气、所有未尽的怒火、所有不甘的意志,全部汇聚在拳头上,然后,笔直砸下去。 拳头击穿黑船的瞬间,他看见了方舟一那张惊恐的脸。 那张脸从船身的碎片中浮现,扭曲,惊恐,难以置信。嘴唇翕动,像是在问“为什么?”,又像是在问“你怎么还有力气?”。但应庸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裹挟着残存的怒火与意志,应庸的拳骨狠狠地砸落。咔嚓声刺破空气,裂纹如蛛网般在船体上疯狂蔓延。终于,在最后一击落下时,黑船彻底崩碎——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坠入虚空,再也拼凑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些黑色的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缓缓消散。方舟一的脸也在同一时刻碎裂,像是被砸碎的镜面,每一个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表情——愤怒,恐惧,不甘,最后归于虚无。 就在黑船碎裂的瞬间,应庸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 那道隔绝海水的屏障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幽蓝的光纹剧烈闪烁,然后在同一时刻熄灭。上方的黑海失去了支撑,开始倾泻而下,亿万钧海水咆哮着坠落,惨白的骨礁在其中翻滚如巨兽的獠牙。 应庸站在崩塌的中心,抬头看着那片坠落的海,但他已经没有力气逃了。 也罢,至少把方舟一留在了这里。 就在闭上眼的瞬间,一道刺目的亮光却从身下炸开。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温暖,瞬间吞没了他。坠落的黑海、崩塌的屏障、漫天的骨屑,一切都在光芒中消融。应庸感觉自己正在上升,穿过冰冷的海水,穿过惨白的骨礁,穿过那些正在消散的幻象,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站在光芒中,正微笑着朝他挥手……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 就在渊影蚀翼即将笼罩而下的刹那,一道淡灰色的身影撕裂天际。没有预兆,没有轨迹,甚至没有任何声音,直到那道身影已然横亘于初见光清与凛冬月之间,空气才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来者正是匿迹战术引擎的驾驭者应庸。 他浑身上下已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与黑船的搏命厮杀在他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烙印。右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皮肉翻卷,露出下方被鲜血浸透的肌理;左肋三道平行的爪痕贯穿肋部,每一次呼吸都有血珠从伤口渗出;额角一道狰狞的裂口,鲜血淌过半张脸,在下颌凝成即将滴落的血珠。那身淡灰色的战术装甲板更是千疮百孔,胸口的护甲彻底碎裂,露出内部闪烁火花的线路;左臂的臂甲只剩半截悬挂,随着他握拳的动作摇摇欲坠;背部的引擎散热孔冒着黑烟,整具装甲如同刚从废铁堆里扒出来的残骸。 他依然浮在半空中,站得笔直,如同一座伤痕累累却永不倾倒的铁塔。那双眼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死死锁定前方的上衫奇袭队。伤痕累累的身躯里,狂暴的力量仍在奔涌,随时准备倾泻而出,将眼前所有敌人彻底撕碎。 “这家伙是疯了吗?战术引擎严重受损的情况下继续战斗可是会没命的!” 手持冰矛的凛冬月喃喃道,她不敢相信一个科学家会如此好战,甚至对他们舍命相搏。 “六大科学家这么拼命,那我们上衫奇袭队也不能落后!” 远处的塔拉慕斯倒是毫不在意,他可不觉得濒死的应庸有什么威胁,虽说前几次跟他交手都是自己吃亏。 渊影蚀翼如蝠鲼般无声地高悬,盘踞在六大科学家面前。最前排的初见光清见了难免吞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