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孽蝇心巢
“它们的尸骸坠入深渊后,立即在暗影产房中再度孵化。你挥刀千次,它们重生千次。你的体力终有尽时,而它们的数量……永无止境!” 地面上,那些堆积成丘的飞虫残骸忽然蠕动起来。紫黑色的碎片化作黏稠浆液,飞快升腾到半空中,而后汇聚成一束倒流的水柱进入暗影心脏底部的孔窍。下一瞬,心脏猛然收缩,孔窍中喷出新的虫群,数量比方才只多不少。 “要终结这一切,唯一的方法是击碎这颗心脏。” 塔拉慕斯看向远处拐杖轻点,操控着虫群重新列阵的飞虫统领,得意洋洋地接着说: “但你连靠近它的机会都不会有!” 嗡鸣声再度炸响,天空中增殖的虫群遮天蔽日。 孽蝇心巢的孔窍中不断喷涌出新的飞虫,每一只都甲壳锃亮、复眼幽蓝,仿佛从未被斩断过。地面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骸化作浆液倒流,在心脏内部完成重组,再一次被推上战场。塔拉慕斯的笑声从孔窍深处回荡而出,低沉、黏腻,带着一种从血肉深处翻涌出来的餍足。 远处的飞虫统领拄着拐杖,黄绿色的甲壳在暗影心脏的紫光映照下泛出铜锈般的色泽,环形口器缓缓张开,锯齿向外翻卷,露出一个扭曲的、近似于笑的表情。 夏探秋握紧风浪刃,指节已然微微发白。他知道塔拉慕斯和他的暗影造物在打什么算盘:虫群不需要打败他,只需要拖住他,然后分出足够多的兵力去攻击初见光清,他就必须分心守护。守护意味着更快的能量消耗,消耗意味着迟早会出现失误,而一次失误就足以致命。 飞虫统领的拐杖再度抬起,锥形阵的尖端开始俯冲。 夏探秋咬了咬牙,双腿猛然发力,身形拔地而起,风浪刃在身周拉出一道青绿色的光弧。他准备硬扛这一波冲击,哪怕拼到疾枭引擎彻底烧毁,也要—— 突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虫群遮蔽了光线,而是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更高的天穹上方压下,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那影子的体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地面上的碎石都开始微微跳动,空气中传来一种低频的、几乎超出人耳感知范围的闷响。 夏探秋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 “什么?这怎么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一条巨蟒…… 一条通体冰蓝、鳞片上覆盖着万年寒霜的巨蟒,从云层之上探下了头颅。它的身躯蜿蜒在天空中,长度根本无法估量,仅仅是露出云层的这一段就已经遮蔽了小半个战场。每一片鳞甲都大如门板,鳞缘闪烁着冷冽的寒芒,蟒身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暗影心脏的紫光照耀下折射出万千星芒。 巨蟒的双眼是一对竖瞳,瞳孔深处仿佛封冻着远古的冰川。它的视线缓缓扫过战场,扫过满天盘旋的飞虫群,扫过拄着拐杖的飞虫统领,最后停在孽蝇心巢上,竖瞳中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虫群的嗡鸣声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不是服从,不是战意,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所有飞虫的鞘翅同时放缓了振频,复眼中的幽蓝色光芒开始飞快闪烁,整片虫云如同被冻结的浪涌,僵在了半空中。 飞虫统领反应迅速,它猛然转身,拐杖顶端的晶核爆发出刺目的紫光,一道前所未有密集的波纹朝巨蟒的方向轰然荡去。那是它在仓促间调动附近的全部虫群,试图在巨蟒发起攻击之前重新夺回对局势的掌控。 见状,巨蟒甚至没有眨眼,它的上下颚猛然张开,一道寒气从喉腔深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条笔直的寒冰通道。而后巨蟒的头颅弹射而出,张开的巨口如同冰崖合拢,一口便将飞虫统领齐腰咬住,速度快到连夏探秋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西服撕裂的声音混着甲壳碎裂的脆响,在战场上异常清晰。飞虫统领的拐杖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顶端的晶核光芒急速黯淡。它那两只特化的前肢徒劳地挥舞了两下,口器中发出一声尖利而短促的嘶鸣,随后便被巨蟒仰头吞入腹中。拐杖坠落在远处的碎石堆里,晶核弹跳了两下,彻底熄灭。 嗡鸣声戛然而止,数以千计的飞虫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振翅,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