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暴怒
林墨缓缓站起身。 掌心里那团碎裂的金属和骨渣顺着指缝滑落,滴答一声落在结晶地面上。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越过那具已经不成形状的尸体,落在方舟内部。 苏婉晴静静地躺在船头边缘的地面上,银色的晶体壳已经薄得近乎透明,像一层即将破碎的冰。她的脸在晶体壳中若隐若现,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晶体壳剩余时间。"他的声音很低。 "一分十五秒。"镜零说。 林墨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 指缝间沾满了灰白色的组织液和金属粉末,银纹在皮肤下缓缓搏动,忽明忽暗。他的呼吸从鼻腔中喷涌而出,灼热而沉重。脑海中那片记忆碎片还在反复播放——金色的血液从琵琶骨上的倒刺间渗出,顺着锁链一滴一滴落下,在虚空中无声地熄灭。 他的母亲。 林晚卿。 被锁在那里,不知道多久了。 他不知道具体有多远。不知道锁链穿过几层域。不知道每一层域有什么样的守卫。不知道神殿的兵力部署。不知道本源域深处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些锁链是有人放上去的。 有人亲手将那两根带着倒刺的银白色锁链,从她的背后刺入,穿透琵琶骨,从前胸穿出。有人设计了那些倒刺,每一根都深深扎进她的神魂深处。有人转动齿轮,收紧锁链,将她悬挂在虚空中,让她像一件展品一样被囚禁。 有人。 林墨的双眼,在那一刻泛起了赤红。 不是血丝。不是充血。是瞳孔本身的颜色在变化——从死寂的灰暗,变成了一种灼热的、如同熔岩般的赤红色。银纹的力量在过度运转中开始反噬,灼烧着他的视神经,将他的视野染成了一片猩红。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地面上那具巡逻兵的尸体。 那具尸体已经没有了意识,没有了呼吸,没有了任何属于"生命"的特征。面甲被他捏碎了,头颅被他碾成了渣。但那具躯壳本身——那身银白色的铠甲,那些排列整齐的符文阵列,那些代表着"秩序"的编码——还在。 它是神殿的士兵。是执行者。是那些锁链的走狗之一。 林墨蹲了下去。 左手伸出,五指张开,扣住了那具尸体头颅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了完整的头骨,只有一堆碎裂的金属和骨渣。但他的手还是扣了下去,五指深深嵌入其中。 "谁锁的。" 他的声音很哑,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嘶哑。 "我杀谁。" 五指猛地发力。 银纹的力量从掌心爆发,裹挟着异能强化的纯粹力量,将那堆已经碎裂的残骸从内部——再次挤压。 咔嚓。 最后几块残存的骨骼在掌心中崩解,变成更细碎的粉末。铠甲碎片在压力下变形、扭曲,发出刺耳的**。符文阵列的残片爆出最后几颗微弱的火花,然后彻底熄灭。 林墨松开了手。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被结晶地面上的微风吹散。 他缓缓站起身,赤红的双眼扫过方舟船头。 "镜零。" "在。" "那片记忆里,锁链上的符文编码,你记录了吗?" "记录了。锁链上的符文是'秩序禁锢'编码,第七代。每一代编码对应不同的设计者签名。第七代的签名编码是——" 镜零停顿了一息。 "是'秩序领主·第七席'。第三层法则域'秩序之渊'的统治者。" 林墨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是笑。是某种更接近野兽的表情。 "第七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舌尖上咀嚼一颗毒药,"好。" 他没有迈步。 没有冲出去。 没有像之前那样化作一道闪电冲向裂隙。 他站在原地,赤红的双眼微微眯起,呼吸慢慢从粗重变得平稳。银纹在左臂上的闪烁频率也在降低,从狂暴的脉冲变成了有节奏的搏动。 他在思考。 不是冲动。是计算。 他现在的状态: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银纹力量消耗了近三成,古武真气被压制到几乎无法调动,苏婉晴的晶体壳还剩一分钟出头,薇拉的投影能维持的时间有限,方舟的能量核心只剩百分之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