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帝尊的嘲讽
针落在丝绸上。 "太拉胯了。" 三个字。 林墨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了。 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银纹的灰黑色火焰在拳锋上猛地窜高了一寸。 "你以为你在演什么?"帝尊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平静,"孤胆英雄?逆天改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他缓缓从裂口边缘直起了身子,灰色的袍角在真空中纹丝不动。 "你看看你周围。" 手指一挥。 穹顶内壁像幕布一样被拉开了一圈,露出了壁垒废墟的全景—— 夜澜跪在银灰色地面上,眉心的蓝光已经微弱到了极限,灵魂核心的三道裂纹在每一次呼吸中都扩大了一分。她的手指还按在地面上,精神链接的通道还开着,但她的身体在微微摇晃,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薇拉站在她前方,金色光翼的残根只展开了不到一成,翅骨上的裂纹渗着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脊背流下来,在银灰色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远征军的残部在三十丈外列阵。八万单位。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绝望。冰魄巨像的寒冰核心在胸腔中暗淡地闪烁着,雷鸟群的羽翼耷拉着,雪妖骑兵的长矛在手中微微颤抖。 "你带来了多少人?"帝尊的声音在穹顶中回荡,"一百二十万?一百五十万?" 画面切换到了远征军的行军路线——从七域出发时的浩浩荡荡,到穿过混沌壁垒时的折损,到死亡地带的消耗,到现在的残兵败将。 "最后到了这里的——八万。" "不到出发时的百分之七。" "为了你所谓的'救母'。" "为了你一个人的执念。" "这些人——"他的手指在画面上轻轻一划,从冰魄巨像划到雷鸟群,从雪妖骑兵划到风狼骑兵,"他们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因果链。" "他们为什么要陪你死在这里?" 林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银纹在左臂上疯狂地搏动着,灰黑色的火焰从皮肤下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形成了一团翻滚的火云。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被强行压制的、即将爆发的、像火山岩浆一样滚烫的—— "你闭嘴。"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带着血沫的黏稠感。 帝尊没有闭嘴。 "二十年。"他重复了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某种让人战栗的平静,"她等了你二十年。每一天都在被锁链贯穿着琵琶骨,每一天都在被秩序编码啃食神魂,每一天都在黑暗中数着时间——" "而你——" "你在南荒跟人打架。你在七域争地盘。你收编部队。你征服法则域。你做了一堆有的没的——" "就是不快点来。" "她要是能说话——" 帝尊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陈述。是模仿。模仿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的、沙哑的、带着神魂即将消散前的最后一丝温度—— "墨儿,你慢死了。"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像被一柄重锤砸在了胸口。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是因为那个声音。帝尊模仿的——是母亲的声线。虚弱的、沙哑的、带着无尽煎熬后残存的温柔—— "二十年了……娘等得好累……" "你他妈——!!" 林墨的声音炸裂了。 不是呐喊。是咆哮。是从灵魂最深处、从骨髓里、从每一根断裂的血管中挤出来的——咆哮。 银纹在左臂上轰然燃烧到了极致。灰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