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斗鸡拜佛溃兵雾顶金线香茶
王明昊正沿着街边往前走。 路边一棵老榕树的树干上贴着几张纸,墨迹还没干透,底下围了一圈人。 他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最上头是一张告示,印着“车里县政府”的字样。 大意是:为维持地方治安,即日起全县禁运粮食出境,违者严惩不贷。 款处盖着一枚模糊的官印,日期是“民国三十八年二月”。 底下一张则写得潦草些,像是临时贴上去的。 只几句话:凡十八至四十五岁男子,三日内到县府报到,编入保安团,逾期不到者按军法处置。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上个月才征过,怎么又来了?” “听是北边打起来了,缺人。”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缺人?缺的是炮灰。” 人群里一阵沉默,有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王明昊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会儿,没往里面挤,转身继续走。 前面不远是一座佛寺。 寺门不大,门口两棵菩提树遮出一大片阴凉。 几个穿筒裙的傣家女子正蹲在寺门前的石阶上摆供品。 芭蕉、糯米团、几支蜡烛,还有一扎白色的鲜花。 她们把供品一样一样摆好,然后双手合十跪下去,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嘴里低声念着什么。 旁边一个老僧人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暗红色的念珠,眼睛半闭,像在打坐,又像在听。 佛寺里隐约传出一阵诵经声,低沉悠长,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在午后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王明昊在台阶下站了一会儿。 老僧人忽然睁开眼睛,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很淡,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了。 王明昊也没多停留,转身离开。 拐过街角,前面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 人群中间传来一阵短促而尖利的叫声,紧接着是翅膀扑腾的声音和围观者的叫好声。 斗鸡。 王明昊挤进去看了一眼。 场子不大,地上画了一个圈,两只羽毛油亮的公鸡正在圈子里对峙。 一只是深褐色的,脖子上的毛炸成一圈,眼神凶狠。 另一只是暗红色的,体型稍,但爪子粗壮,踩着地面一下一下地往前探。 旁边蹲着两个本地男人,各自捏着一根细竹条,时不时往自己那只鸡身后轻点一下,嘴里发出短促的指令。 两只鸡猛地扑到一起,翅膀扑棱棱地扇起一阵灰尘,尖喙和爪子交替出击。 围观的汉子们扯着嗓子叫好,有人掏出铜元往地上拍,嘴里喊着“押红鸡!押红鸡!” 也有人喊“褐鸡稳!褐鸡稳!” 几枚铜元在地上滚来滚去,被人一脚踩住。 一个穿灰布短衫的汉子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铜元和大洋,正在跟旁边的人飞快地结算赌注。 王明昊看了一会儿,没下注,退出了人群。 从斗鸡场子出来往前走了一段,他在街边看见了几个不太一样的人。 墙角蹲着三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军装不合身,袖子长了一截,裤腿卷了好几道。 其中一个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帽子歪戴着。 另一个靠着墙,半眯着眼,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 三人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只搪瓷缸,里面空空的。 他们是溃兵。 王明昊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那个低头的人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了。 目光里没有什么恶意,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这年月,这种面孔见得太多了,多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王明昊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对于这些人的情况他心里有数,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至于给钱,没必要。 柳如丝的队伍就在后头,等进了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散兵游勇收拢起来。 这些溃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