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棋局

    棋盘摆正之后，孙天鸿执黑先行。

    他手法老练，子干脆。

    林向东执白，也是不假思索地直接挂角。

    如此一来，两人就你来我往的，子如飞。

    孙天鸿棋风刚猛果决，每一步都带着进攻的锐气，宁弃一子也要抢占先机。

    棋至中盘，他一条大龙虽然已经陷入了重围，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手里的黑子转了几圈后，最终一咬牙，还是选择硬冲。

    林向东看着对方这步棋，心里已经有了数。

    早上在他办公室里，孙天鸿唯唯诺诺，连凶手是谁都不敢，活脱脱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

    可眼前这盘棋，他又走得刚劲凌厉，宁折不弯。

    由此可见，他分明就是个骨子里硬得很的人。

    而明明是一个如此刚劲的人，却要装成那副窝囊样子，这背后要是没有天大的隐情，那才怪了。

    果然，他之前的判断没错。

    想到了这些信息，林向东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

    只见旁边一面书柜上，已经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再扫了一眼，发现其中竟有不少明史典籍——《明史纪事本末》《万历野获编》《国榷》，还有几本关于晚明人物的评传。

    林向东当即眼睛微微一亮，随口道：“孙总，你这书柜上，跟明史相关的书，还真不少啊。”

    孙天鸿闻言，倒也不避讳，道：“让林局长见笑了。我平时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翻翻明史。看看古人怎么做事，怎么打仗，怎么在夹缝里求活路。”

    林向东点点头，随意下一子后，淡淡道：“明朝，是个很有意思的朝代。崇祯皇帝当年其实也想过妥协，他跟后金议和，跟李自成谈招抚，可结果呢？两边都没谈成。这倒也不是他不想谈，而是他手底下那帮人，谁都不肯担这个骂名，谁都想保全自己的清名。最后大明亡了，那些不肯妥协的人，却又换个主子照样当官。”

    着，他顿了顿，又下一子：“倒是王阳明，当年在江西剿匪，手里没兵没粮，朝廷也不给他拨银子。他原本可以以此来跟朝廷讲条件，这仗没法打。可他并没有。他曾给弟子写信——‘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什么意思？意思就是，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外头，而在自己心里。你心里若是怕了，退了，那这仗可就永远打不赢。所以他一个人，一座城，硬是把宁王朱宸濠的十万叛军给平了。”

    “还有于谦。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瓦剌兵临城下。朝堂上一帮大臣吵着要南迁，于谦站出来，了句‘言南迁者，可斩也。’如此这般，他一个人就扛下了所有的压力，拥立景泰帝，又打赢了北京保卫战。可后来呢？英宗复辟，于谦被杀了。抄家的时候，他家徒四，什么都没搜出来。”

    “孙总，你他于谦图什么呢？是图名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