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市面为盟主嘉拉迪雅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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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候也是免不了的,完全看当官的体恤不体恤了。” 到这里,店家脸色有些凄然。 虽然是商户,但毕竟是经营文化用品的,对儒户的境遇颇为同情,一时间竟然长吁短叹了起来。 邵树义拱了拱手,不再多问,上学混饭吃的路子怕是一般人走不通。 他又往前方看去,却见一群面有菜色的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旁边还有叫卖的…… 嗯,这也是商品。 邵树义情不自禁地走近几步,仔细看着。 “厮儿毛还没长齐,就馋妇人了?”不远处站着一锦衣中年人,语气有些轻佻和随意,惹得旁人一通大笑。 邵树义抬眼望去,发现是个熟人,赫然是前天在三十里长堤见过的“周舍”。 这货难道是人贩子? “厮莫非真有兴趣?”一帮闲怀疑地看了眼邵树义,道:“都是良家妇人,干净着呢。你若买回去,洗衣做饭暖被窝乃至陪睡皆可,听话得很。” 周舍已经转身离去了。 他这样的人物,显然没兴趣在这多待,能过来一趟已是不容易。有这工夫,不如去和那个新上手的妇人厮混一番,岂不美哉? “良家妇人?”邵树义瞄了一眼。 “非遮阑,亦非驱口,乃我家鱼户,还有东家好友托他售卖的军户妻女。”帮闲半天没有生意,有那么点销售压力,虽然很怀疑浑身破破烂烂的邵树义有没有财力,但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精神,他还是多了几句。 鱼户?这个邵树义了解。 太仓地处江南水乡,又濒江靠海,鱼户自然不少。 打鱼是要收税的,谓之“河泊课”,是诸色杂税的一种。与古时候有些朝代封禁山泽不同,大元朝敞开任你打鱼,甚至还鼓励这种行为,并且由“鱼湖官”提供船只、渔具,然后收税:“十分为率,鱼户收三分,官收七分。” 听起来勉强可以接受,但在实际操作中则隐藏着一个大坑:因为朝廷催课甚急,鱼官要预收一年的“河泊课”。 鱼户没钱,哪可能预先缴税?于是乎,鱼官和与濒水富豪合作,后者先代缴税,然后取得河泊湖荡承包经营权,再控制一批鱼户为他们捕捞鱼蟹,芦苇柴草亦可卖钱。 已经离开的那个周舍大概就是这种富户豪民,盘剥起鱼户来那是相当残酷,以至于他们要典卖妻女来偿债。 惨!真的惨! 只是军户也混到和鱼户一般地步了?那还有士气和战斗力吗? “军户——”邵树义道。 “你哪那么多废话?”帮闲失去了耐心,又或者看出邵树义真的没钱,态度便恶劣了起来,嚷道:“军户有几个不欠羊羔利的?不买就滚!” 邵树义没有话。 “羊羔利”是蒙古叫法,其实就是高利贷,一锭之本,辗转十年,本息一千零二十四锭,积而不已,谓之羊羔利。 按照帮闲的法,天下军户欠高利贷者多矣,往往典卖妻女,那元军的战斗力就相当可疑了。 这大元朝真是奇葩,平等地歧视所有人。 邵树义先前在郑家工地上听到个段子,刘家港那边有蒙古军户抵押妻子借钱,赎回来时肚子都大了,真的让人无语——江南军户凡三十万,以新附军及其后裔组成的军户为主,另有少量蒙古、探马赤及汉军军户。 “滚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兜里没几个钱,偏生问这问那。”帮闲半天没开张,心情不太好,于是挽起袖子,似要打人。 邵树义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虽这个世道能自保已然不错,但真的看到惨事,还是有些唏嘘的。 郑范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拉着邵树义来到了一家布店——同时也兼做成衣——仔细量了量后,店主拿出了一套藏青色两截衣、一双靴子,甚至还拿来了顶半新不旧的钹笠帽,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哪个客人订了后又不要的。 就这一身,郑范支付了五十贯,据还是优惠价,让邵树义看了有些咋舌。 “别轻易死了啊。”付完钱后,郑范让邵树义当场换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 邵树义心下一凛。 郑范第二次这么了,定然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