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示好下

    王华督离开的背影被吴有财看在眼里。

    见其身影消失，他想了想，来到了掌柜王升的房中。

    “你来作甚？”王升瞟了他一眼，继续写信。

    张能也在里间，独自喝着一杯茶。

    吴有财不敢靠得太近，免得看到自己不该看的东西，只站在远处，低声禀报：“防风通圣散被退回来了。”

    王升眉头一皱，并未停笔。

    张能却一拍桌子，怒道：“我们都这般示好了，他是瞎子么？掌柜，你和他费什么话？先礼后兵这招看来不好使，得来狠的。”

    吴有财有些纠结地看了张能一眼，这傻子除了打打杀杀还会什么？

    前任账房赵夫子正月头上水而死，本就让人怀疑了，你打算接连死两个账房，不太合适吧——赵夫子酒后溺死于河沟里，衙门仵作都来验尸并出具文书了，没有外伤，也没中毒，确实是淹死的，但怎么呢，别把所有人当傻子。

    盐铁塘老宅那边真没有怀疑吗？也就老相公念着掌柜多年鞍前马后伺候的旧情，没什么罢了。可老相公不，三舍是好相与的？他现在渐渐开始当家了，且与他们这些衢州老人没多少旧日情分，就等着拿你把柄呢。

    张能，能个屁！

    王升很快写完了信。待墨迹晾干后，慢条斯理地将其折起，塞入信封之中，再亲手用浆糊密封好，盖上印戳。

    “有财，库里的青器与账目对得上么？”王升突然问道。

    吴有财用埋怨的眼神看向张能。

    张能微微有些尴尬，道：“看我作甚？肯定是对不上的，但差得不算太多。我吴有财，你就不能硬气点，把账本要回来？郑官人给新账房，你就真给了？趁着现在还是你记，改一改吧。”

    吴有财张口结舌，无话可。

    王升忽略了张能的话，看向吴有财，问道：“大致差多少？”

    “七八分的样子。”吴有财嗫嚅道。

    “月七八分还是年七八分？”

    “总共只差这么多。”吴有财道。

    所谓“七八分”是行话，即百分之七八。郑家对青器铺的账目是有要求的，即每月误差不得超过“三分”，但那是对钱钞，青器可不敢差这么多，更别七八分了——上万件青器“误差”七八百件，真的有点不过去了。

    “你们太胡闹了。”王升有些不高兴。

    吴有财、张能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委屈。

    你是掌柜，自然不屑于贪买菜钱、雇工费以及“耗损”的青器，你有别的捞钱的门路，可我们不行啊。再了，“耗损”不也送了你一份么？装什么装？

    “掌柜，事已至此，没别的办法了。不如等郑官人走后——”张能抹了把脸，咬牙切齿道。

    “住口！”王升呵斥道。

    张能先是愕然，然后不服气地别过了脸去，嘴里还嘟囔着“挡我财路，便是杀我父母”之类的话。

    吴有财尴尬地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时间不知道什么好。

    王升站起身，在屋内慢慢踱着步子。

    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在吴有财身前停下了。

    吴有财看向他，欲言又止。

    “你再拉拢一番。”王升看着吴有财的眼睛，道：“他才十五岁，我就不信没有心头好。吃食？衣裳？钱财？还是女人？都试试。移交之事，先拖一拖，反正最近忙，过阵子还有一批青器要运来，有的是借口。”

    “好。”吴有财暗暗松了口气。

    “若拉拢不成，怎么办？”张能转过头来，问道。

    “你给我消停点。”王升依旧对他没好脸色，斥道：“就是想做些什么，也不是现在。新账房刚来就出事，像话么？”

    张能脸色愈发不好看，但没什么。

    ******

    午后，邵树义又来到了前柜，跟着吴有财学习记账，熟悉业务流程。

    其实没多少账。

    这个时节，海商还只是规模前来，大量购买青器的人少之又少。也就是，这是销售淡季，除了少许零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