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应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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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含糊,似是有些顾虑。 太仓?太仓哪里?他没说清楚,但王华督已然懂了。 李辅家不还空着?挤一挤总能住得下的。 东一都的乡邻们可怜李辅一家人,对邵哥儿观感也不错,若真有官府的人过去,保管有人通风报信,完全来得及躲藏。 “对!”他以拳击掌,道:“官府那排场,和贼也差不多了,老远就能看见。” 宋游摇头失笑。 是时金鼓音节迎送廉访使,例用二声鼓、一声锣。 起解强盗,则用一声鼓、一声锣。 于是有人写诗,云:“解贼一金并一鼓,迎官两鼓一声锣。金鼓看来都一样,官人与贼不争多。” 以此嘲讽廉访使“整顿”官场时,群官骚动,廉访使收钱收到手软。 “就这么办吧。”王华督最后说道:“我这就回去准备,今晚搬家。哎,粮米、盐菜可不少,累死人。” “还有军器。”梁泰又道:“别的都好说,军器最麻烦。” 说完,他又低着头,默默看着地面,不言不语了。 宋游状似无意地看了梁泰一眼。 这人今日说的话,怕是比过去十天加起来都多,然而却没半句废话,句句命中要害。 看着面向凶恶,五大三粗的,不想却是个精细人。 王华督很快离开了。 虞渊在那坐立不安,一会想要起身出门,一会又怔怔坐下。 在他又一次想要站起身时,宋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邵账房快回来了,你若不放心,就去张泾码头上迎他。左右店中无事,走个一两日不碍事的。” 虞渊看了看他,深施一礼,匆匆离开了。 宋游轻叹一声,道:“我去趟盐铁塘。” 说罢,亦飘然而去。 所有人都走后,梁泰起身将门窗尽数关闭,然后坐在柜台后面的黑暗角落里,拿着一块麻布,安静地擦起刀来。 ****** 第二天一大早,孙川从西厢偏房内起身。 盥洗完毕后,扭头看了看北面,默默叹了口气。 连续两天被踹到偏厢睡觉了,连卧室都进不去。这带着儿子的妇人啊,就是养不熟。 不过得忍,得忍啊! 柳氏这娘们在刘家港、太仓以及集庆路的龙湾各有两三家店铺,买卖摊子铺得极大。 尤其是龙湾市那边的三家邸店,粮油、布帛、食盐买卖好生兴旺,竟然做得比他还大。 每年正月初七人日,一大帮子店铺管事黑压压地来拜见,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成婚之后,柳氏给他交了一点底:龙湾市那边的店铺管事很多都是以前海上讨生活的,现在上岸不干了,莫要招惹他们。 由此,孙川明白柳氏的先夫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当然,他孙某人也不是没有好处。帮海寇销赃这门买卖就是柳氏为他牵线搭桥的,所获颇丰。只是——终究有些遗憾,两家财货为何不能并做一家呢? 摇头晃脑来到饭厅后,却见一老仆束手而立,似在等他。 孙川招了招手。 老仆走了过来,轻声禀报道:“员外,陈提举遣人来告,昨日未曾捕获邵树义,此人似去苏州了,尚未回返。” “陈提举”其实是“同提举”,乃太仓市舶分司提举纳速剌丁的属官,只不过一般人称呼时会省去“同”字而已。 “去苏州了?”孙川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道:“市舶司没去路口拦截,又或者码头蹲守?” “市舶司哪有那个人手?”老仆苦笑道:“再者,去了会被州衙的人认为捞过界了,兴许就打起来了。” 孙川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随后说道:“也罢,左右今日无事,便去州衙坐坐。太仓增设巡检司,着我等出钱,难道就没点好处?” 老仆待孙川说完,又提醒道:“员外,州衙那帮人贪得很,要想让他们动弹,怕是得出不少钱,值——” 孙川不待他说完便摆了摆手,道:“你不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安身立命之本是什么?通番!没了这个,市舶司必不会保我,下场不问可知。动其他的没关系,但不能动这个。谁动,我就和他拼命。” 说完,饭也不吃了,起身说道:“把家里那株珊瑚取出来,我要带去州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