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马驮沙
笑,道:“你为官府所不容,身份见不得光,不该希望我这个傻子跳出来,将这个天下砸得稀烂么?” “你有这个本事么?”柳夫人捂嘴轻笑。 “兴许有呢?”邵树义笑道:“有朝一日,我亲来此庙拜谒,誓师北伐,岳王在天之灵,定能庇佑。” “天还没黑呢,就做梦。”柳夫人笑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或许会倾尽所有,助你成事,博个天大的富贵。” 邵树义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夫人,笑道:“甚好。” 说完,又道:“不玩笑了。其实我想在此典一些屋舍,腌制咸鱼。你觉得可行否?” “在巡检司眼皮子底下?”柳夫人惊讶道。 “马驮沙东西长百余里,而巡检司位于沙洲西端,我会蠢到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干这事吗?”邵树义说道:“再者,方才找人问了问,这里连巡检都没有,弓兵亦只有十三人,捕盗都费劲,还能干什么?” 柳夫人沉吟许久,道:“这里确实没什么人管。泰兴县、江阴州的官员一年到头大概都不会来一趟,若能让巡检司的人闭嘴,咸鱼作坊大可开得。不过——人手呢?” “先找些信得过的海船户,再慢慢招募些地方百姓,凑合着做吧。”邵树义说道:“你若担心走漏风声,其实大可不必。在太仓、刘家港做咸鱼不是更危险?再者,淮南地界上若有亭户愿意把截留下来的私盐卖给我,也更方便一点,不是么?做完咸鱼之后,趁夜划着小船就去南岸了,你派人接着便是。我现在更担心你那边,邸店开好了么?人手可靠么?” “已然开好了。”柳夫人说道:“店东是清白人家,几世良民,看着就不像敢卖私盐的呢。”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在江阴靠谁么?”邵树义问道。 柳夫人脸上笑容不变。 “集庆路那边的邸店,是不是不太听你招呼了?你或许还有很多钱,比我多得多,但人手没那么充足吧?”邵树义又问道。 柳夫人又笑了起来,笑声还很大。 “算了,虽然一直很好奇,但我不打听了,你也不容易。”邵树义摆了摆手,道:“事情先这么定下吧,万一被人发现,大不了做上一场,如此而已。你——” 他想了想,道:“若有机会,还是多招募一些人手吧。温州那边,总不至于一个可靠的都没有吧?” “你今天话太多了。”柳夫人终于不笑了。 邵树义嗯了一声,道:“若能寻得我亲人,必有重酬。” “不在马驮沙找找么?”柳夫人问道。 “你不是找过了吗?” “我只在衙前街问了问。” 邵树义沉默。 “若不找的话,你就一个人了。”柳夫人看着他,说道。 “不是还有你么?”邵树义笑道:“便是邵氏宗党,大概也不敢和我做私盐买卖吧。” “你真觉得我不会翻脸?”柳夫人脸又冷了下来,道:“毛还没长齐,就这么口花花,不担心哪天舌头被人割下来?” “我还真割过别人的舌头,周子良的,亲手割的。”邵树义微笑道:“他辱我父母,且说痛我了,我确实找不到亲人了,也没后人。正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便是造起反来,也牵连不了他人,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柳夫人沉默片刻,道:“你今天一反常态——” “夫人聪慧。”邵树义打断了她的话,道:“后面那半句,说出来伤感情。” 柳夫人脸上又有了些笑容,揶揄道:“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却装成老谋深算的模样,累吗?” “和夫人说话不累。”邵树义拱了拱手,道:“走吧。再不走,你那黑熊般的弟弟,可能要胡思乱想了。” 说罢,率先离开了岳王庙。 待对上柳兴的目光时,邵树义还朝他笑了笑,道:“夫人在欣赏诗词。” 柳兴愕然。 她姐杀鱼、算账是一把好手,也擅长与官吏们家中女眷拉关系,才不会欣赏诗词呢。 柳夫人很快就出来了,看了眼弟弟,吩咐道:“回去找一份赵魏公的《满江红》字帖。” 邵树义闻言,笑着招呼众人往船只走去。 六月十二日,三艘满载景德镇瓷器的船只抵达了刘家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