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怜虫
小李没有停。他的手依然停留在她的腰侧,指腹隔着薄薄的真丝缓慢地摩挲,但那种贪婪的急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恍惚的滞涩,像一台过载的机器突然被注入了某种黏稠的液体,齿轮还在转,却转得迟缓而沉重。因为他在看她。他在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害怕的东西——没有歇斯底里的恨,没有崩溃后的空洞,没有他预想中那种“圣洁被玷污后”的凄厉。只有泪水,无声地、安静地滑落,像雨滴落在无人的湖面上。那种安静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他窒息。“学姐……”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卑微,“你……你听我说……”欣怡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那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依然悬挂在她的眼底,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小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或者说,他知道从哪里开始,但那个起点太过久远,远到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迎新晚会上,你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那个秋天,他十八岁,刚刚从小城考进这所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学。周围的一切都让他眩晕——高耸的图书馆、宽阔的操场、来来往往的学长学姐,每一个人都比他自信、比他从容、比他更像是“属于这里”的人。他缩在礼堂的角落里,手心攥着被汗浸湿的入学通知书,觉得自己像一粒误入宫殿的灰尘。然后她上台了。灯光打下来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一尊瓷像。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点缀着细碎的蕾丝,长发披散在肩头,在聚光灯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她站在话筒前,微微侧头,露出那一截如天鹅般优雅的颈项,开口的瞬间,整个礼堂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各位学弟学妹,欢迎来到这里。”那声音像一缕轻柔的丝绸,划过他紧绷的神经。他不知道那叫什么。十八岁的小李,从没有对任何女性产生过那种感觉。他只知道,在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心里的汗浸透了入学通知书,而他的眼睛——他那一双在小城中学里从来不敢直视女同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发光的女人,一秒都移不开。“那天晚上,”小李的声音颤抖着,“我回宿舍之后……第一次……”他没有说下去。但欣怡听懂了。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狭窄的上铺,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室友的鼾声此起彼伏。他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她——她在台上微微侧头的样子,她开口时嘴唇翕动的弧度,她裙摆在转身时扬起的细微波动。他的手伸进了内裤里。那是他第一次用“那种方式”对待一个女人的影像。十八岁的小李,连自慰都做得笨拙而仓促,手指紧紧握着自己,脑子里全是那件米白色连衣裙、那截白皙的颈项、那双在台上从容交叠的小腿。他想象着自己站在她面前,想象着她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叫他的名字,想象着她微微俯身时领口那一小片阴影——他不到一分钟就射了。射在床单上,滚烫的、羞耻的、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掉的液体。但第二天,他又想了。第三天,第四天,每一天。“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小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根被踩进泥里的草,“想着你……”欣怡闭上了眼。她不想听。但她知道,她必须听。因为只有听懂了他,她才能找到那个让他停下来的开关。“后来……你开始给学弟们上课……”那是大一下学期,学院组织优秀学长学姐给新生做学业辅导,欣怡是金融组的负责人。她站在教室的讲台上,投影仪的光打在她身上,那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柔软地贴合著她的身体曲线,下面是一条及膝的深色半裙,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细跟高跟鞋。她讲现金流折现模型的时候,习惯用手指轻轻敲击黑板,指尖在粉笔灰里留下一小片模糊的印记。她会在学生走神的时候微微蹙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