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晚辈韩秋鼎阳人氏皇城司巡查使正七品
“此人有两个特点。”安书颜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他不莽撞。上一个巡查使陈大人到苏州的时候,大张旗鼓,逢人就亮腰牌,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已是来查案的。 结果六天就死了。韩秋这位大人不一样,他用化名潜入,先摸底再动手,连吴江县令都是被他反过来拉拢的。 这种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藏,什么时候该露,其手段未必比那些混迹在官场上几十年的老油条差。” 安世衡微微颔首。 “第二呢?” “第二,他知道拿什么来交换。”安书颜放下茶碗,“辩学的事,他主动拿出来当筹码。这说明他很清楚,光靠皇城司的腰牌和七品巡查使的头衔,在江南根本使不动谁。他需要盟友,而不是下属。” 安世衡嗤笑了一声:“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谈交换谈筹码,跟老朽讲条件。这胆子,够大的。” “胆子大不算什么。”安书颜摇头,“关键是他拿出来的东西,分量够重。辩学这种东西,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爹,王彦卿肯花时间去研究的学问,不会差到哪儿去。” 安世衡没接这个话头,换了个方向:“你觉得咱们该不该帮他?” 安书颜抿了下唇,斟酌着措辞。 “帮不帮,全凭爹做主。女儿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和实力,做不了这个决定。” “但是......” “但是什么?” 安书颜深吸一口气:“但如果这位韩大人太过刚硬,像陈大人那样一味往前冲,恐怕陈大人的下场就是他的结局。江南这潭水里的东西,不是一个七品官能搅得动的。” 安世衡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安书颜继续往下说:“不过话说回来,圣上能破格提拔一个十八岁的从九品小吏,短短时间内就升到正七品巡查使......这个位子品级不高,但实权极大。 能被圣上如此看重,说明韩秋在鼎阳已经证明过自已的能力了。” “而且从他今晚的表现来看,他不是陈怀远大人那种横冲直撞的性子。” “过刚易折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只要不犯蠢,不硬碰硬,委婉迂回着来,未必不能安稳度过这一关。” 安世衡放下茶碗,盯着自已女儿看了好一阵。 这丫头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说帮不帮由爹决定,但里里外外把帮忙的理由都摆齐了,连退路都给分析好了。 这不就是在说:爹,帮吧? 安世衡忍不住笑了。 “颜儿,你跟老朽绕这么大一圈,说到底......是想帮他。” 安书颜的耳根红了一下,低头喝茶掩饰。 “女儿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安世衡嘿嘿两声,“那老朽再问你一句,他让你跟着去扬州,你愿不愿意?” 安书颜攥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到了映湖雅集上那个穿靛蓝直裰的身影,想到了那篇半炷香写出来的太湖赋,想到了听雨轩里那双沉稳的眼睛...... 还有今晚在书房里,面对父亲步步紧逼的追问,他一点点卸下伪装、坦诚相对时的样子。 那种不卑不亢的劲儿,确实......跟她见过的那些公子哥完全不一样。 “爹,你真是难为我啊!” “如果爹同意的话.....为了安家!”安书颜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女儿愿意走一趟。” 她顿了顿,赶紧补了句:“咳咳!重点是他那个辩学。女儿之前北上的时候,途经鼎阳附近,在外面听了些消息。 王彦卿那边似乎已经在有意推广辩学了。如果咱们能提前拿到第一手的东西,对草林书院来说也是好事。” 安世衡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继续找理由。 一个辩学翻来覆去的说,理由都找不全了。 “辩学的事......你跟老朽细说说,北上的时候都听到了些什么?” 安书颜理了理思路,把自已在鼎阳附近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复述了出来。 王彦卿闭门研学多日,连几个至交老友都见不着面。 京城那边的几个书院已经在私下议论,说王老先生最近在捣鼓一种全新的学问体系,核心理念跟传统儒学有很大不同。 “据说这辩学的根基是十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