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四目相对贞德食腻鸭
韩秋等了半天,见始终无人说话,无奈一叹,朝着文启老弟招招手,示意他落座。 黄文启只好悻悻坐下,脸上有点尴尬。 “咳咳!大家看样子对我提出来的问题,感到很纠结,或者是困惑啊!” “当然,其实.....农政也一样的。” “书上总是有人写‘劝课农桑’,这四个字很简单。可真当实践的时候又是一回事,就比如半年前格物司所主推的曲辕犁。” “一架新犁到了村里,农户却大多数不肯用,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们愚昧,还是觉得木料太贵,用不起?” “是不会用,还是用了怕朝廷征收更多的粮?” “落到实处后,一亩地能省多少牛力,省下来的牛力又能多耕几亩?” “这些都是当初前三个月鼎阳周边所经历的所有问题,天子脚下尚且如此,更何况京畿之外的远处。” “所以,无论选择做什么,都会面临长远的苦难。克服困难简单,但.....坚持克服困难却很难!” 崔月英想了想,似有所悟道:“所以韩大人的意思是,选科不能只看何者容易,还要看自已愿不愿意长期做这些事。” 似乎结合最开始韩秋的问题,他就是想表达这个思想。 “不错,崔姑娘终于说到了我想表达的重点。”韩秋朝着她满意点了下头,随后竖起一根手指,继续道:“喜欢只是第一步,还得问自已愿不愿意为此担责。” “如果只是觉得农政好考,真让诸位下乡住上半年,每日跟泥土、粪肥和一群不识字的农户打交道,若受不了,那还不如不选。” “若你真喜欢刑名,愿意在一堆发霉卷宗里替一个受冤之人找出半句错漏,那刑名于你便不是苦差。” “知识本身没有哪一门天然高贵,也没有哪一门真就容易。” “所谓难易,最后都落在你们愿不愿意把它做深,愿不愿意替结果负责。” 屋里十余名学子安静听着,心中满是震撼。 韩秋没有摇头晃脑说些之乎者也,也没说什么圣贤大道。 若是有充足的时间去研究芸芸众生所说的每一句话,就会觉得似乎人人都是那个无上的思想家。 问题是思想家不需要那么多,实干家才是思想真正的根基。 以前没有人把玄乎的大道理落于具体去阐明,现在韩秋就是要掰碎了喂给他们。 接下来的时间里,韩秋拿着账册,时不时指一指木犁,又让人搬进来两种不同配比的蜂窝煤,问他们为什么一块更耐烧,另一块却更容易点燃。 有人答是煤料不同。 有人猜是孔洞大小。 韩秋都没急着给结论,只让他们把猜测记下来,稍后亲自去窑口问工匠。 让工匠现场演示,去类比验证。 这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韩秋告诉他们答案也只是让他们知道,想要确定‘知知’为‘真知’就得自已去观察。 安书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像个小透明,全程默默参与其中。 从始至终,目光几乎没有从韩秋身上移开过。 江南分别时,韩秋是皇城司的钦差,是披着叶青舟身份查案的人。 如今站在这间摆满煤块、木料和账册的屋里,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样子,像极一位老叟戏孩童的智者。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大先生。 没有经师那种端正庄严的架子,甚至说话还带着几分随意,可所有人就是听的如痴如醉。 安书颜看着他,心中那点原本尚且模糊的念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