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皇后的劝解唯有一个人
上官梓童眉心微蹙,定定看着这个从来没有慌乱过的丈夫。 对于皇后来说,皇帝不就是丈夫吗? “你说朕是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 李玄徽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格外泛冷。 “太子缠绵病榻,他们坐不住就算了。 老三平日里招揽文臣,网罗党羽,暗中搞小动作,朕也睁只眼闭一只眼。 老六这半年更是长了能耐,手里攥着盐铁银钱,连边关武勋都敢暗中收买结纳。” “他们平日里争,朕由着他们争。朕想着大禹需要一个有手段、有魄力的继承人。 可是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把主意打到朕的头上来? 今日死的是蒋怀忠,明日呢?后日呢?” “是不是哪天夜里朕躺在这寝宫之中,便要被人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这番话诛心至极,换作寻常嫔妃,此刻怕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因为这番话谁来回答都是大不敬之罪。 上官皇后却只是轻叹一声,起身端起案上的温茶递到李玄徽唇边,见他不饮,便顺手搁在一旁。 “陛下先息怒。” 上官梓童语气清晰坚定道:“臣妾只是一妇道人家,按律不该妄议前朝之事。可今日之事关乎天家骨肉,臣妾就不得不说一句了。” “陛下可还记得前汉之时所发生的巫蛊之祸?” 李玄徽目光微微一凝,巫蛊之祸? “是啊,天家父子,至亲亦是至危。”皇后缓缓道:“外人若想倾覆社稷,最毒的一招莫过于离间父子骨肉。 今日这毒又快又烈,破绽也如此极漏。” “任庆丰一个小小的内廷器库署丞,死得这般干脆,身上偏偏还揣着庆王府的借据。” “陛下圣明盖世,难道真看不出这其中蹊跷?” 李玄徽胸口微微起伏,冷静下来后仔细思索,确实有点问题,好像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 可那又怎么样呢? “哼,你是说老三被陷害的?” “老六也是无辜的?姑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二人都没有这个胆量,可他们身后的那些门客党羽,甚至是被他们借势的暗中势力呢?” “夺嫡之争一旦开了闸,底下的那些利欲熏心之徒,为了所谓的从龙之功,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 “所以陛下下旨将他们二人尽数禁足,臣妾觉得甚是妥当。” 上官皇后顺着他的话说着,继续道:“既是保护,也是防范,在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得妄动。” 李玄徽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丝。 还得是皇后懂自己的心思和心情。 “哎,可如今锦衣卫与皇城司都在局中,查出来的案卷,朕不知道该不该信,敢不敢信。” 这才是李玄徽心中最大的痛苦。 内廷被渗透成了筛子,禁卫系统出现了天大的纰漏。 若是他再昏庸点,岂不是看谁都像是乱臣贼子,看哪个衙署都觉得背后藏着鬼胎? 上官皇后再度端来茶盏,用茶盖轻轻拨了拨浮沫,这下李玄徽接过,终于肯喝了一口。 “陛下莫不是急怒攻心,反倒把身边真正可用的人给忘了。” 李玄徽一愣:“谁?” “韩秋。” 上官梓童吐出这二字,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 “这孩子,臣妾虽在深宫,却也常听宁儿和宫人们提及,昔日太白楼外邦使臣悬案,满朝束手,是他勘破玄机。 江南盐税巨案,工部贪墨大案,哪一桩不是迷雾重重,最终由他一手挑破? 这孩子是个重情义的,也是个极聪明本分的。” “如今虽掌着格物司,可底子到底是个断案的行家。 更何况他是宁儿的驸马,身上挂着老六的印记,但却并非老六的属官,亦不在老三门下。” “陛下莫不是连他都信不着?” “这等关乎天家性命的死案,交给那些老臣去办,免不了瞻前顾后,党同伐异。交给自己的女婿总比给他们要强。” 李玄徽握着茶盏,神色微微变换。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