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水到渠成
“总镇,不可,要留得有用之身啊!” “我等陪总镇杀回去!” 马承烈怒吼:“给我放手,不要拦我!” 周围家兵自然不依,马承烈挣扎无果,怔怔流泪,哭着道:“想我五岁习武,十三岁从军,何曾遭受如此惨败,受此奇耻大辱,愧对皇恩,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别拦我,放手!” “总镇,大仇未报,大仇未报啊,求总镇带我们杀上岛去吧!” “上岛?”马承烈苦笑,泪水流入裂开的嘴角,又咸又苦,“如今舰船全毁,划舢板上岛吗?” 周围家兵搜肠刮肚,再也想不出一句劝慰之词,一时默然无语,场面分外尴尬。 好在马承烈赴死决心,经此一耽搁,也烟消云散了,他颓然跌坐在地,眼神空洞,半晌无语。 恰在此时,一家兵指着远处,惊道:“总镇你看。” 马承烈顺着家兵手指方向望去,远处海面上,一艘海沧船拖着一条鸟船而来。 那条鸟船进水严重,大半都泡在海里,被海沧船拖着,在海上前行。 想来是海寇嫌这条船受损太重,修复不便,不想收下,又给水师送了回来。 居然……居然抢了吃的还嫌馊!把他堂堂南澳副总兵当叫花子打发!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马承烈目眦欲裂,一手抓着心口,一手遥指海沧船,用尽全身力气低吼:“出兵,出兵!把船上的海寇杀了!出兵!” 周围家兵面面相觑,暗想总镇气糊涂了不成,水寨里只剩舢板,怎么出兵? 家兵们战力强悍,自认接舷战可以屠杀海寇,问题是,海寇能让他们近身吗? 腊月二十八那晚的海寇枪炮,众家兵还都历历在目呢。 他们划着舢板茫然上前,这不是当活靶子吗? 是以一时间,忠心耿耿的家兵们,谁都没动。 山坡上的众人,眼睁睁看着海沧船慢悠悠的驶抵水寨外围,慢悠悠解开连着鸟船的绳索,再慢悠悠的掉头换帆离去。 马承烈头痛欲裂,泣血怒吼:“贼厮安敢如此辱我!我……” 话一半,马承烈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过去不知多少时间,马承烈悠悠转醒,看见自己正躺在营寨中,艰难开口问道:“我昏了多久?” 一旁家兵围上来,道:“总镇昏了一两个时辰,已有人去请郎中了。” “我在哪?”马承烈声音虚弱。 “柘林寨。” 马承烈挣扎起身,道:“用不着请郎中了。” 家兵忙去搀扶他起身,正要开口劝,被总镇打断:“派人,去……去潮州府,取我的那份奏折来,再……再备好船。” 家兵神色为难:“总镇,取奏折不成问题,可船……” 他不敢下去了,怕再把马承烈刺激晕了。 马承烈道:“找艘能渡海的商船即可,我要去见见这个五爪蛟。” “总镇?”周围家兵大惊。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快去准备吧。” “是。” 家兵纷纷退出营房。 马承烈重新躺回床上,经这么一昏,他的沸腾热血从脑子里退下,聪明才智又占了上风。 他想明白了,如今之计,只有投靠那贼头子一条出路。 柘林寨被毁,水师战船全失,还有周围卫所损失的家兵,这些损失,凭他马承烈一人,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了。 而那海寇先是送来首级、邸报,再是送来漏水的鸟船,显然是在示好。 设身处地的想想,那海寇定也不希望与朝廷撕破脸,想靠他这个南澳副总兵周旋。 如能联手,双方也算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是以,马承烈才做出了上岛的决定。 至于什么海战惨败,什么奇耻大辱,什么丧权失地,什么皇恩浩荡,和身家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次日一早,马承烈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妥当。 家兵们找来了一条双桅福船,正当他要登船之际,远远的传来一声呜咽呼唤:“老爷。” 马承烈回身一看,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妾,茹娘跟了过来。 茹娘正执双十年华,风华正茂,身段窈窕,皮肤娇嫩,俏眼含春,清白人家出身,早些年做过戏子,养的银铃一般的好嗓子,欢爱起来,叫声如莺声燕啼,光是听动静就能把人骨头都听酥。 自从纳了茹娘以来,马承烈夜夜笙歌,没少在她身上下功夫。 只是遭逢大败,身家性命尚且不保,哪有心思搞男女之事,是以一直对冷着她,令她在府中地位一千丈。 而今听闻老爷在柘林寨,茹娘才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赶来。 马承烈心中厌烦至极,正要厉声将她轰走,但看见她娇美可人的样子,又转了念头,道:“你来了?也好,一起走一趟吧。” 茹娘听闻大喜,提起裙摆,碎步上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