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咋回事啊
——」 钱忠囫囵话都说不出,脑袋便沉入水中,只剩双手伸出水面不断挣扎。 他拼了命的在海上扑腾,心中满是恐惧绝望。 冬日海水冰冷刺骨,仅一会功夫,钱忠便觉得手脚开始麻痹。 长风号艉甲板上,白浪仔静静看著钱忠在海面浮沉,片刻后惊恐喊道:「不好,监军落水了。」 两个小太监听见动静,连忙冲上甲板,果见自己干爹在海面上浮沉。 其中一个小太监略通水性,当即就要跳下水救人。 有船员拦住他:「不能跳!冬天水冷,你救人必死!」 小太监闻言没了救人念头,只是抹泪哭道:「干爹!」 另一个小太监道:「救人,快救人啊!」 船上众人纹丝不动,刹那间,小太监想起了小许。 海船掉头困难,冬日落水几乎必死。 况且长风号现在是在船队中,就更加不能轻易掉头。 只能寄希望于后船发现落水的钱公公,把他捞上来了。 可现实令人绝望,长风号其后跟著的是云帆号,也是一号大福船,于舷很高,水手基本看不到船头近距离的情况。 云帆号不仅没救钱公公,反而还按原航线行驶,直接撞向他,把他压到了船体之下。 瞬间,长风号甲板上,两个小太监都沉默了。 冰冷海水里,被压到大船之下,别说是钱公公,就是条海豚也遭不住啊。 白浪仔安慰道:「放心,船队最后方,有海沧船压阵,一定能把监军捞到的。」 「是,是。」两个小太监已吓破了胆,忙不迭应是。 白浪仔道:「既然钱公公落水了,那监军一职就由二位暂代吧,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别!白爷这么说话,就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姓李,他姓孙,白爷有事尽管吩咐,奴婢无有不从!」 孙姓太监点头道:「正是,白爷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敢往西。」 白浪仔淡然一笑,令两个小太监退下。 两日后,船队抵达南澳岛。 天元号、长风号在柘林湾停泊。 船刚停稳,马承烈急不可耐地跑下天元号,冲上长风号。 「钱公公,钱公公!」 「钱公公在甲板躺著呢。」有船员戏谑说道。 马承烈顺著船员所指之处望去,见一具脸色煞白的尸体,躺在甲板上,周围都是水迹。 不是钱公公还能是谁? 孙、李两个小太监正在一旁痛哭。 马承烈莫名其妙:「咋回事啊?好好的一个人,咋搞得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把钱公公落水的事讲了,又补充道:「尸体被海沧船找到了,今天早上刚运到船上。」 马承烈上前,伸手探了探钱公公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颈。 颈动脉不仅不跳,皮肤也凉得和海水没区别。 马承烈骤然哭道:「钱公公啊,你这一死,让我和皇上、和魏公公怎么交代啊! 我早说你我一起上长风号,你非不听,要是我在,我定能看著你啊!」 孙、李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都蒙了。 他俩哭钱公公,是哭自己干爹,也是哭自己前程。 马总镇哭个什么劲,而且哭的这么卖力,死了亲爹一般伤心————钱公公不就是你命人害死的吗? 马承烈哭了许久,一抹眼泪,怒吼:「白浪仔!」 「总镇。」白浪仔抱拳上前。 「可记得钱公公上船之前,我说过什么?」 「卑职记得。」 「那好,现在钱公公身死,你也罪无可恕,拖下去,砍了!」马承烈杀气凛然。 白浪仔:「愿为总镇效死。」还没等他说完这话,已经被人拖下了船。 船下不过片刻,便传来噗嗤一声。 接著有手下来报:「总镇,人已杀了。」 啊!」 兔起鹘落间,白浪仔就被砍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孙、李两个小太监根本反应不过来,二人连假哭都忘了,看马承烈哭的声嘶力竭,甚至反过来劝他节哀。 「总镇,总镇!」有船员在身后叫道。 马承烈大怒,一边擦眼泪一边吼道:「讲!」 「在船上时,钱公公说要拿两万多两出来劳军。」船员小声提醒道。 马承烈骂道:「放屁!钱公公人都死了,你才说这话,是何居心?」 船员委屈至极:「不是我放屁,钱公公当著所有人面讲的,两位小公公也听见了。」 马承烈红著眼睛回头:「真讲了?」 孙、李太监还看不清形势,见全船人都盯著自己,哪敢说谎,忙道:「钱公公确实讲了,不过」 马承烈起身对钱公公躬身再拜:「也罢,既经二位小公公同意,末将就承了公公美意。常磊,你带人去公公营房搬运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