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山海关下篝火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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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孙承宗已然吃饱,篝火旁又太热,坐在一旁休息,见诸將拼酒玩闹之景,满脸笑意。 不过想起朝廷即將迎来的激烈党爭,结合自己处境,辽东总体战略等,又不免掛上愁色。 他目光移向另一处,袁崇焕正独坐黑暗中,怔怔出神,並不与诸將交谈。 今日潮河港迎接林浅,袁崇焕也没有去。 孙承宗知道他是因自己没有立功,而有所介怀,只是这样毕竟显得胸怀浅了些。 袁崇焕胸有韜略,却略欠容人之量,又自视颇高,若有朝一日做了蓟辽督师,也不知是福是祸。 孙承宗心底嘆了口气,又看向林浅,此人颇具才干,麾下水师前后已创下了镇江、澳门、復州三场大捷,又不居功自傲,深得辽东诸將敬佩,或许也是继任辽东督师的好人选。 一念及此,孙承宗招手令林浅过来。 “督师。”林浅行礼道。 孙承宗让林浅一旁落座,先是閒聊几句,而后话锋一转,问道:“眼下復州之战结束,將军后面有何打算” 林浅道:“正要稟报督师,我部补充几日给养后,便会返回南澳。” 孙承宗微感惊讶:“辽东一战,何將军建功不小,老夫正想向朝廷上疏,將將军调来辽东,也好再立殊勛。” 林浅苦笑道:“经此一战后,韃子恐怕会放弃整个辽南,辽东不会再有水师用兵之地了。” 说著,林浅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幅辽东地图。 “从金州向西北,分別是復州、盖州、海州、辽阳,韃子应当会將海州以南全部放弃,百姓迁至內陆。 金州向东北,唯一的大城镇江已毁,此处又都在皮岛明军威胁之下,韃子也不会驻守。” 林浅说著,以辽阳、瀋阳为圆心画了个圆。 “这一带,深居內陆,沃土遍野,地广人稀,足够韃子做大后方。” 这番话不仅是林浅结合形势的推论,歷史上也是如此。 孙承宗沉思片刻,觉得这种推论极为合理,早在復州之战时,孙承宗就对林浅的战略眼光颇为欣赏,现在更觉刮目相看,细问道:“依你之见,建奴往后会如何行动” 林浅道:“建奴会做三件事,一是继续向北征討,掳掠其余女真各部人口。 二是向西拓展,以联姻、战爭手段笼络科尔沁等蒙古诸部。三是向东用兵,征討李朝,切断皮岛陆上补给。” 孙承宗暗暗点头,这些与他所想也不谋而合,有些急切追问:“將军可有破解之道” 林浅缓缓摇头道:“督师以守为战,通过修建关防堡垒,逐步蚕食建奴,已是上策,可此策耗时颇长,朝廷能支持多久” 孙承宗只觉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下,他知道林浅想说的,其实是他这个蓟辽督师还能干多久 他的復辽之策,恐怕要十年、二十年才能见效,朝廷等得起吗他自己又等得起吗 孙承宗其实也早就看到了这点。 上任前,他以为凭著阁臣加帝师身份,能强制將平辽之策推行下去,可当他真坐上了这个位置,才知道国事艰难。 朝堂上的刀剑,远比韃子的兵刃锋利的多。 广寧之败令叶向高引咎致仕,孙承宗一直对此不以为然,现在他理解了。 孙承宗自嘲一笑,拿起酒碗道:“罢了,今日庆功,不聊公务,喝酒!” 就算终会功败垂成,孙承宗也要撑到最后一天,辽西的堡垒,能修一座就一座,哪怕韃子来袭,能抵挡一时半刻的也好。 林浅对孙承宗的坚韧豁达颇为讚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林浅道:“耿武!” 正凑在篝火旁吹牛的耿武听到招呼,立马跑来。 “把水泥灰浆拿出来吧。” 耿武將一个纸包从怀中取出,打开,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 林浅道:“这是水泥灰浆,加水后使用,三十余天乾燥固定,强度略逊於糯米灰浆,但也足够筑城了。” 孙承宗放下酒碗,双眼大睁:“当真” 林浅道:“南澳岛已用过了,待明天一早,我就差人將水泥製法告知督师,只是此法务必保密,不能让朝廷知晓,更不能让韃子窃去。” 孙承宗激动的脸色泛红:“那是自然!” 大明朝廷有不少韃子眼线,让朝廷知道此物的存在,迟早也会让韃子知晓。 而火炮是不怕水泥的,即便水泥外泄,只要大明不广泛修筑棱堡,城墙依旧还是纸糊的。 隨后林浅又道:“除了水泥,还有二十门前装滑膛炮,也一併送予督师。” “这————”孙承宗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