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海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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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船上將士一齐应道。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炮声,像是放鞭炮一样密集,骤然在不远处炸响。 黄明德诧异望去,只见五艘海沧船已不知何时左转舵,以右舷对准他的船队,开始猛烈开炮。那火炮射速极快,黄明德甚至看不清火炮形状、数量,只见转瞬之间其船身就被硝烟笼罩,硝烟之中,红光闪烁不绝。 郑主的桨帆船与海沧船相比,大小差不多,甲板高度几乎一致,正適合葡萄弹清洗甲板。 只见当先的几条桨帆船甲板如遭钢铁风暴,士兵血肉之躯被轻易撕裂。 郑主国內不產柚木,其桨帆船龙骨大多是银叶树所制,船体及上层结构则用易於加工的白柳桉。白柳桉密度较低、材质较软,加上桨帆船是为近海航行设计,就没考虑过防弹。 是以弗朗机炮的葡萄弹甚至能在近距离射穿甲板、船壳,直接射击船舱中的桨手。 桨帆船为追求快船速,桨手坐的极为紧密,几乎中一发葡萄弹,就能死伤十几、二十几人。中两三发炮弹,其船壳就全是透明窟窿,船舱里一片血肉模糊,再无半个活人。 海狼舰的船主,一开始担心葡萄弹射不穿其船体,命令炮手只对甲板开炮。 当发现几炮打在船壳上,能让船桨全部停止划动时,纷纷下令瞄准船舱。 弗郎机炮组成员,熟练操炮,装填火药,塞葡萄弹,放入凹槽,拧紧炮门,点火。 这一套动作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配合起来,行云流水,毫无阻滯。 小半个时辰后,用来冷却子銃的淡水,就已开始冒热气了。 又过半时辰后,就已经烫的嚇人,负责装子銃的炮手双手被烫的通红,也丝毫没有停下。 大冬天的,弗郎机炮手们被热的直流汗。 而郑主水师一方,被射死桨手无法移动的船太多,甚至堵死了航路。 后方的桨帆船不得不绕行,而后又被全部射死。 每当桨帆船好不容易,靠人命行驶到近前,还没等士兵將一丈多长的鉤拒掛上,海狼舰便升帆开走。儘管海狼舰占尽了优势,可毕竟只有五艘,面对二十倍於己的敌军,还是力不从心。 弗朗机炮的炮管已经严重过热,不得不停止开火。 海狼舰的航行速度与桨帆船就是伯仲之间,做不到在其追击之下,调个头换另一侧射击,只能向东航行,撤出战斗。 黄明德此时已经输红了眼,命令追击,誓死也要把这五条船给拿下。 可郑文克却拽了拽他的袖子,指向远处。 黄明德一甩胳膊,接著透过硝烟,看到那四艘夹板船已不知何时行驶到一百五十步外,正降帆转向,调整侧舷射界。 黄明德大惊失色,连忙道:“不是有浅滩吗,没困住姓钟的呢” 郑文克往远处海面一指,颤声道:“跑……跑……” 果然,在海天之交的地方,依稀能看到钟斌舰队的离去的身影。 能在一个时辰內跑这么远,说明什么狗屁计策,什么混帐浅滩,什么两军夹击,都是胡扯的。钟斌打一开始就想逃跑,又怕被敌船追杀,特意把郑主水师拉来当垫背的。 想通此节,黄明德悲愤交加,仰天大吼:“钟斌,我干你……” “轰!轰!轰……” “娘”字被隆隆炮声吞没了。 四艘亚哈特船在海面上一字排开,隔著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对郑主水师狂轰。 郑主水师阵型密集,船又比钟斌的大,每一炮都收穫满满。 桨帆船航行全靠人力,从清晨开始到现在,桨手已航行了半天,刚刚又和海狼舰纠缠了一个时辰。现在桨手早已筋疲力尽,死到临头,军官们怎么打骂,也划不动了,只能龟速逃命。 散又散不开,逃又逃不掉,此时的郑主水师成了绝佳的活靶子。 香料之路號上,郑芝龙正为钟斌逃走了而大生闷气,现在绝佳的出气筒送上门,哪有不狠狠发泄的道理。 鹰船半个月前,就探查到钟斌老窝在吉婆群岛中了。 那边是一片海上迷宫,在当地人口中极为诡异神秘,没人敢往那里行船,是以其內水文地形不明,郑芝龙也不敢將炮舰贸然驶入。 这才和白清制定了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因商队重要不容有失,白清调拨给郑芝龙的战船並不多。 按郑芝龙的估算,现在现身,足可以將钟斌截住。 没想到钟斌居然这么谨慎,看见郑芝龙船队后,立刻顶著炮火返回吉婆群岛,连象徵性的反抗都没有。钟斌逃窜的方向是正北,小角度迎风,亚哈特船追不上,所以在被郑芝龙轰沉了七成舰船后,钟斌剩下的残部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