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大爆炸的风吹到了江南
把天下人当傻子耍。 看完之后,叶向高跌坐在椅子上,长嘆一口气,喃喃道:“朝堂局面,以至於斯吗” 叶益蓀双拳紧握,怒道:“这罪己詔翻来覆去,反省反省,究竟反省的什么 全文半句也不提魏阉,分明就是出自阉党之手!竟连老天都糊弄,这些人要欺天了!” 连一向沉稳的叶益蕃也忍不住道:“这是把天下人,都当愚夫蠢夯了,朝廷如此行事,著实令人心寒。” 叶向高想嗬斥,然而张开嘴,半句有理之话也说不出。 兄弟二人痛骂朝廷一通后,翻到报纸背面,见醒目大字写道:《试问今日之天下,究竞是天下人之天下,还是阉党之天下》 文章以大爆炸为背景,以罪己詔为切入口,矛头直指黑暗朝堂。 文章言: 朝廷迫害士大夫,以詔狱设私刑,是为乱法。 崇信阉党,祸乱朝廷,是为乱政。 罢黜孙承宗、袁可立等良將,以至建奴攻李朝,朝廷毫无作为,是为乱军。 辽餉如沉重的大山压在百姓身上,是为乱民。 厂卫緹骑横行无忌,税监肆意盘剥,各地爭相修筑生祠,老百姓死活无人在意,是为乱天下。最终得出观点:今日之大明已是魏姓之大明,今日之天下已成阉党之天下。 此文用语之激烈、直白,別说报纸上从未见过,就是世间也十分罕见。 叶益蓀之前写的那篇锋芒毕露的批评文章,与此文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以往报纸文章,只敢批魏阉,不敢批皇帝。 此文还是批魏阉,却有將矛头对准天启皇帝的趋势。 兄弟二人,看完全文,无不惊出一身冷汗,同时又感到心底无比畅快。 这文章算是將二人不敢说的话,一股脑全说尽了。 这感觉就像吃了一颗辣椒一般,辣的浑身冒汗,身体发颤,咽下之后,心底升腾起无儘快感。叶益蓀激动得身体发颤,连道:“对极,对极!雄文,当真雄文!” 叶益蕃赞道:“这才是文人风骨,作者之勇,不下於当年海笔架!” 叶向高见两个孙子如此,凑过去,也將文章看了,脸色更差,末了化作一声长嘆。 两个孙子吵著,也要动笔行文,向报社投稿。 叶向高只觉深深无力,他深知就算严加管束,不让两个孙子投稿,也无济於事了。 叶家和林浅捆绑的太深,不可能独善其身。 別说叶家,就是福建官场,乃至福建百姓,也要被绑上战船。 天下岂有近三百年不灭之朝代乎 天命靡常,惟德是辅,本就是自然之理,无人能挡得住。 在叶府之外,整个福清、福州,乃至漳泉等地。 这份特別版的报纸还在不停加印、流传,报纸销量是往期版的近十倍。 读者们绝不仅仅是因大爆炸的种种奇谈怪论而买报,更是因报纸背面那篇雄文。 平心而论,这文章的文词,只算得上佳,行文更是白话居多,原本是为士子们不喜的。 奈何文章太敢说了,將天下人隱忍不发十几年、几十年的怨气,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让人只是读一遍,就觉心胸大畅。 很快,在各地的茶楼酒肆之中,就有人引用文章內容高谈阔论,或是发表自己见解,或是言辞粗鄙的直接骂朝廷。 上至读书士子,下至贩夫走卒,人人无不乐听,人人都能就局势聊上两句。 就连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也不讲什么三国、隋唐了,讲的全是王恭厂爆炸軼闻。 当然,这文章言辞如此犀利,不符传统中庸哲学,也引起了不少反对。 加之在大明,骂阉党可以,骂皇帝则是绝对的政治不正確。 士子、百姓们经歷了上千年的忠君洗脑,不可能这么快拐过弯来。 甚至不少人认为,朝廷如今局面,全系阉党一手造成,皇上圣明无比,只是被一时蒙蔽,只要扫除奸佞,吏治清明,天下太平,不过一振作间而已。 因厂卫不敢入福建,各地官府也都或多或少地被林浅架空,令福建言论极为自由,所有人都能畅所欲是以,各种观点在街头巷尾间激烈地交织碰撞。 常常两人上午在街头辩论,下午就能聚成两拨人,晚上就能把整条街堵上。 直至七天之后,大爆炸特別版报纸仍然热度不减。 据各地报社的统计数据来看,七天之间,报纸共售出了近五万份,且还在不断上涨。 哪怕以福建的识字率来说,这个销量堪称惊人。 要知许多百姓捨不得花钱,报纸都是买一份,五六人传著看,甚至几十个人传著看的。 这个发行量,几乎意味著全福建的人都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