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浪潮的力量
院外李总兵道:“打开大门出来,手里別拿武器。” 三司官吏们命护卫照做,门门取下,大门洞开,一眼便见五十步外,一门火炮正对大门,黑洞洞的炮口令人心悸。 官吏们分外迟疑,不敢上前,便令护卫们先出门。 等了许久,见到门外叛军果真不开枪,官吏们才按官职大小,鱼贯而出。 胡应台被按察使、布政使一左一右提著,最后出了大门,一路挣扎不休。 待出了大门,眾官吏才看清,总督府外果真被围得水泄不通,叛军人手一桿火绳枪,枪尖都上了明晃晃的刺刀。 雷三响叫人上前搜身,登记官职、姓名,然后道:“镇海楼、永丰仓一带还有不少军士死撑著不投降,请胡部堂去劝劝。” 胡应台口中布团被取出,他深吸口气,大喊道:“贼子!犯上作乱!该诛……” 话说一半,又被按察使把布团塞回去了,接著道:“下官愿往。” 胡应台狠狠盯著按察使,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雷三响点头道:“你跟我来,其余人都押到船上去。” 按察使被雷三响派人带走,其余官吏则被押著,顺著归德直街一路向南。 路过布政使司衙门前,只见明军尸体铺了一路,大半条街都被染成暗红,血腥味极重,鼻尖满是铁锈味和生肉的甜腥味,令人呼吸都不顺畅。 有几名官吏被味道一激,胃部痉挛,当即便呕出来。 胡应台脸色也变得煞白,步履蹣跚。 越接近归德门,遇到的街垒越多,还能看到列队小跑的叛军士兵。 开始时,官吏们都很害怕,主动避让,可叛军士兵果然军纪严明,丝毫不上前为难,渐渐也放下心。路上还有大量医兵在给受伤新军士兵治疗包扎。 新军接战较少,受伤的不多,是以部分医兵无事可做,便给受战火波及的百姓治伤。 不少百姓不仅不怕叛军,反而凑到周围,甚至有百姓被治好伤,还从家中拿来鸡蛋、番薯、稻米感谢。官吏们看著这一幕,都说不出话来。 胡应台心中怒吼:“收买人心,都是收买人心的把戏!卑鄙!” 过了归德门后,外城南城墙的惨状现於眼前,官吏们全都心中一颤。 整个南段城墙,七座城门楼,全都成了一片废墟,別说是攻城,就是让人去拆,七座城门楼一天都拆不了这么彻底。 不仅门楼,城垛也受损严重,若非城墙里有夯土,非得把城墙也轰塌了不可。 相较內城,外城受损就严重得多,越往南受损就越重,被炮弹轰塌的宅院越来越多,地面也全是炮弹砸出的坑洞。 路上到处都能看见两个拳头大小的实心铁弹。 从靖海门的瓦砾间出来,珠江出现在眼前。 眾官吏不约而同停住脚步,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神色。 负责押送的士兵催促道:“快点走,磨蹭什么!” 布政使郑藩台道:“这,这……难怪贵军能神兵天降,下官服……” 胡应台大吼:“马屁精!卑鄙小人!懦夫!” 只是他嘴里塞著布团,这一串怒吼,在別人听来,只是一串不明所以的怪响。 眾官吏身前的整片珠江,几乎被大船完全塞满,舰队横亘十余里,东西方望不到头。 大船之侧,还有小船不断游弋往返於船岸之间。 光是看一眼,都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大明的珠江比后世少了近四百年的泥沙沉淀、河岸围堰,广州段的江面十分开阔,平均宽二百余丈,是后世的近三倍。 在广州,珠江还有珠海之別称,意指江面广阔如海,望不到边际。 没想到“珠海”,竟有被舰船塞满的一天,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 一行人被押著前往岸边,乘坐小船,往天元號运送。 越是接近天元號,眾官吏的神色就越发紧张。 在岸上时,舰队高大的船体已颇令人震撼。 驶到近前,天元號干舷遮天蔽日,巨大的阴影洒下,官吏们抬头仰望,只觉大半个天空都被挡住,船舷上炮门打开,二十六门青铜炮口探出,令人头皮发麻。 天元號船舷上,软梯拋下,官吏们只能颤巍巍地爬上。 好在江面无什么风浪,两船之间还算稳当,没有官吏落水。 轮到胡应台,士兵刚把他的绳子解开,胡应台当即便往一旁珠江中一跳,扑通一声落水,在江面上挣扎几下便往下沉。 “部堂!” 其余官吏们在天元號的船舷边大喊。 “快救人!” “部堂落水了,快下水救他。” 天元號上,船员向下看了一眼,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