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南澳军没有忘记
於队列之间,大声呼喊。 “弟兄们,这就是广州城,走了七天七夜,总算是到了!” “咱们还不能泄气,洪水还没有退,城里还有几十万百姓,指望著咱们!” “……各旗队按预定位置上堤!” “记住纪律,不许私入民宅,不许抢掠物资!” 大道上,其队伍匯成一柄青灰色的剑,直向城南而去。 此时玉带濠上,水势已不如昨天迅猛。 玉带濠两侧虽已筑起防波堤,可做不到一劳永逸,水泡浪冲,很快就会將沙袋损坏,泥沙掏空,必须不停地修补。 按李世熊的估计,今日还得再往堤坝上加砌二十万包沙袋,同时还得分一部分人手去处理六脉渠的积水学员兵、衙役、民壮们的体力都已到了极限。 孙羽黑眼圈极重,双臂颤抖不止,他咬著牙道:“弟兄们,打起精神来,咱们新军的大部队马上就要来了,再坚持一天,咱们马上就要贏了!” 张墨野摇晃著起身,就要去扛沙包,却怎么也拎不起来,一眯眼的工夫,往下一坠,额头剧痛,这才醒了过来。 他拎沙袋片刻居然睡过去了,好在额头撞在沙袋上,没受什么伤。 其他人也大多睏倦如此。 海军运来乾粮、燃料后,永丰仓的储粮被做成米饭,学员兵的军粮补给解决了。 说是两班倒上堤。 可人手实在不足,队正、知府都在堤上扛麻袋,学员兵怎会独自下堤。 一晚上干下来,此刻所有人都筋疲力竭。 就在这时,內城中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大,很快便將玉带濠的奔涌水声盖了下去。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归德门的城门。 城门中,一卷盾戟旗率先而出,隨即新军大军涌出。 穿著鸦青色军装的士兵极多,从城门中源源不断的涌出,很快便挤满了整座大堤。 一名军官跑到孙羽近前,拱手朗声道:“在下是南澳陆军六营三司,千总聂昭,麾下一千三百五十人,奉命守住归德门西北河段,你们歇著吧,后面的事,让我们来!” 孙羽笑著还礼:“南澳陆军一营一司,千总孙羽。” 聂千总肃然起敬,拱手道:“久仰。” 他並不认识孙羽,但这一营一司的番號,可是响噹噹的,那是南澳陆军中,资歷最老,参战最多的一支部队。 有了生力军加入,河道的堤坝飞速筑起,速度快得惊人。 原本还有汩汩水流从沙袋缝隙中溢出,现在已全然不见。 张墨野脸上带著笑,心里暖洋洋的。 这一瞬间,他只想大喊呼嚎,告诉世人,这就是他所在的军队,他也是这军队的一员! 南澳军没有忘记他们! 南澳军安排的十分周密,有旗队负责挖土装填沙袋,有旗队负责加固河堤,有人负责搬运伤员,搭建营房。 张墨野他们也被当做伤员,搬回了城外营房。 躺在乾燥的简易行军床上,身旁烤著炭炉,浑身暖洋洋,说不出来的温暖舒服,眼泪不自觉地往外流。也说不上为什么哭,就是止不住。 哭著哭著,头一歪就睡死过去。 以致医兵进营房包扎时,怎么摆弄,他都不醒。 这次洪水声势惊人,但放在明末,根本算不上大。 新军主力一到,城內的水患基本就被控制住了。 几日后,珠江水位消退,白浪仔又领著鸟船往返几次,运来物资。 又过几日广州天气放晴,风向也稳定许多,珠江水量减少。 福船、鯨船也驶入珠江,直接將物资卸下。 虽然码头被冲没了,但鸟船吃水浅,正適合往返於船岸之间搬运物资。 又过几日,林浅亲自指挥的后续船队也驶入珠江,运来了更多物资和人手。 孙羽受召,登上天元號,面见林浅。 “舵公。” 林浅打量他片刻,只见他已瘦得不成样子,双手、肩膀都缠了绷带。 “学员死伤了多少” “十九人。”孙羽低下头。 南澳培养这些学员兵花费极大,是寄予厚望的,都是军官的苗子。 救一场水灾,就死了十九人,比参加一场大战死的还多。 怎能不令他心生愧疚。 林浅不置可否,又问道:“百姓死了多少” “卑职说的不准,但应该不到百人。” 颱风、洪水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房屋倒塌、瓦砾掩埋、洪水衝击、缺柴少粮、受凉疾病。这些才是歷来天灾人祸时,百姓死伤的大头。 所幸学员兵在飆风入境的当晚就进入广州,拚了自己的命不要,也要保住百姓的命,才能换来这么低的伤亡。 沉默许久,林浅开口道:“你给学员注入了宝贵的精神,牺牲。从此,这是一支强军了。统计个伤亡和有功的名单,递交陆军部。” “是!” “这一期学生毕业后,就返队吧,你的官职也该进到游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