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硝石船队回归
林浅笑道:“无妨,坐下说吧。” 何楷低声恭敬回话:“晚生不敢。” “你站著,咱们交流不便,还是坐下吧。” 何楷应了一声,仅坐椅沿前半,身体挺直,双手恭敬置於膝上。 林浅见状微微一笑,大明人尊师重教的程度,林浅早就习惯了,所以才亲自担任海陆军校的山长,就是为了保持军队的忠诚。 现在何楷如此,也很好。 他本就是林浅要予以重任之人,以师徒之礼相待,可比以君臣之礼相待稳定、忠诚得多。 而后何楷对林浅的红茶问题,给出了回答,答的中规中矩。 不过这时代最缺的就是经济人才,何楷能答成这样,已不容易。 林浅又向何楷解释了什么叫货幣政策,什么叫財政政策,然后又问何楷,以闽粤如今的局面,该如何进行宏观调控 何楷自然是答不出。 林浅又自答道:“假设官仓、私仓中的银子,为存量银;市面上流通的银子,称为流量银。那么,货幣政策所需要做的,就是把流量化为存量,减少流动,稳定物价,这可以通过提高存款利率实现。 同时,官仓以吸纳来的流量银为限,对生產领域投资,从根本上扩大供给。 另外,还要把银子花到外省去,大量採购广西四川的木材、江浙棉布、湖广生丝、南洋粮食。这一套组合拳,就叫紧缩型货幣政策搭配扩张型財政政策。 其中,財政政策的实施主体,是南澳政务厅。 而货幣政策的实施主体,是中央银行,这是个尚未建立的机构,影响著闽粤的金融命脉,必须选一个可靠之人把关,政策必须慎之又慎。 这便是我今日找你来的原因,你可有信心能做好” 何楷双目圆睁,读书人的清高孤傲已被击碎了一地。 在聆听林浅传道之前,面对这种邀请,何楷定是淡然一笑,自认捨我其谁。 而听了林浅这番话,何楷反倒踌躇起来。 他犹豫了许久,才起身行礼道:“先生所言,句句振聋发聵,均是晚生闻所未闻之语。晚生愚笨粗浅,未领会精要,不敢托大,恐难当大任,还请先生另择贤才。” 林浅也知道自己所言,何楷闻所未闻。 毕竟提出这些理论、概念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呢。 大明儒生中,能不拘泥於重农抑商,能观察到银钱比价、赋役制度会对民生產生影响,已属不易。能提出治標之策的更是凤毛麟角。 何楷这人已是矮子里面拔將军,最適合的人选了。 他没有信心,反倒是件好事。 就像林浅所说,金融体系,最重要的是稳。 何楷心怀敬畏,才不会大刀阔斧的乱变。 林浅笑道:“就你了,两个月后,准备赴任吧。” “啊”何楷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林浅补充道:“中央银行下设南澳商业银行,总行在漳州,只设立广州、泉州、福州三处支行。前期,只有纳储、贷款和异地匯兑三项业务。 储备金定为八成,存贷款利率接受政务厅民户司指导。 银行建立会计制度,定期报告、审计。” 八成准备金已是高的离谱,以剩余资金放贷,利率差大概率是实现不了正向收益的。 但有元明两代宝钞珠玉在前,前期的这些损失,是为建立信用,不得不付的代价。 银行的整体制度设计,就是一个稳字,寧可无所作为,也不能扰乱经济。 何楷从商业银行的行长做起,也能为后续接任中央银行行长积累经验。 见林浅心意已定,何楷便应下这件差事。 此时晚饭已撤下,厅外明月高悬。 林浅对商业银行的构想,也说的差不多了,何楷估摸著应该告辞。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 林浅便道:“大体框架就这些,细节请来书房详谈吧,请!” 说罢当先引路,往书房去了。 何楷目瞪口呆,对林浅的工作风格有了清晰的认识。 二人进书房后,林浅拿出一份银行制度草稿,上面事无巨细的標註了银行的各项制度原则。林浅逐条讲解。 譬如存贷款利率一条,活期存款利率以吸储为准,允许自由变动,变动幅度限制比较宽鬆。但贷款利率限制很高,绝不允许高利贷、利滚利,同时对贷款用途还有限制。 农业生產小额贷利率最低,手工业次之,商贸海运再次之,贷款用於兼併田產,则完全禁绝。大额贷款,银行要做信用调查,要追踪去向。 种种规定斑驳繁杂,又无一不是恰好卡在关键之处。 很多规定,若不是林浅写了,何楷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这一聊就直接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