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三百里火烧西江
带著被烧毁风帆的潯州战船也缓缓旋转。打旋船只越来越多,將江心完全堵死,更远处,潯州水师的火船和南澳军被烧毁的船只,又將剩余河道堵死。 直至此时,曹雄才心头巨震:“难不成,这是南澳叛贼的圈套他们竞能操纵水火这他娘是什么妖人” 火长扯著嗓子大吼:“总镇,我们中计了!咱们就算冲得出这水鬼打墙,下游也必有伏兵,只能冒险掉头!” 曹雄看向南岸岸边,他身为陆军將领,第一时间就想往岸上跑,可南澳贼人心思如此縝密狠辣,怎么可能留一条岸上的生路 此时的南澳陆军一定已在林中守株待兔了。 索性原路返回,潯江河道就一条路,南澳贼人就算会妖法,也绝不可能凭空到他们身后去。打定主意,曹雄下令掉头。 从被白鹤岗炮轰,到舰队掉头,还没一个时辰,舰队已折损小半,江面上铺满了潯州军的尸体。还有大量的舰船窜向两岸逃命。 曹雄已顾不上那么多,只要保住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是了,反正他是张部堂亲信,张部堂又是九千岁的人,就算打了败仗,砍头也砍不到他身上。 舰船顺流而下时想掉头极端困难,加上今日风向也不利,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困难都是相互的,潯州军难以掉头,南澳军想追上来也不容易,只要能回潯州,曹雄就安全了。舰船掉头到一半,突听瞭望手绝望地喊道:“正西……火船来袭装……” 正西那不就是潯江上游 曹雄懵了,他跑到左舷,恨不得將身子都探出船去,只见河道上,有十余个火球快速驶来。“这怎么可能”曹雄喃喃道,“叛军怎么到上游的这怎么可能” 火长此刻也崩溃了,今晚的一切已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现在整个舰队在江面打横,火船顺势而下,迎击面最大,而且避无可避。 火船驶到近前,尖锐倒刺插入船壳,將潯州水师的船只逐艘引燃。 潯州水师本就密集,又在下风向,南澳水师的桐油又十分优质,竟令火舌高得出奇,一艘火船能引燃两三艘战船。 短短一柱香的工夫,整个潯州水师舰队都陷入火海之中,火焰烧得两岸宛如白昼,即便隔著数里都感受得到暖意。 曹雄座船上,手下要拉著他跳水逃命,然而曹雄根本不会游泳,说什么也不敢往水里跳。 耽误许久,座船也燃起大火,曹雄身上沾染些许火苗,起初还能拍打熄灭,隨后窜上身的火焰越来越多。 周围空气愈发炙热,把他身上的油脂都要榨出来了,一把大鬍子连带眉毛、头髮都烧得精光。曹雄实在撑不住,跳入水中,浮沉片刻,找到块木板,还未及庆幸,就发现自己已被水流推往三江口,一艘已燃尽的火船迎面撞来,曹雄木板脱手,在水中挣扎许久,活活淹死。 梧州城头,此时已鸦雀无声。 一个半时辰內,三百艘战船,数百艘火船,一万余潯州士兵,都化作了烈焰的燃料。 整个西江,目之所及全都被火焰点燃,放眼望去仿若地狱火河。 微风吹来,空气中是浓郁至极的焦香,知府腹部痉挛,一弯腰,当即吐了出来。 大火整整烧了一晚,清晨时方停,整条航道上,全是船只残骸和繚绕的青烟。 南澳军的炮舰重新在江面现身,同时陆军也在白鹤岗构筑阵地,向城中炮轰。 从舰船来看,南澳军昨晚被烧毁的只是几条破船,主力舰队根本没有损失,人员更是几乎没有伤亡。反观广西,水师全灭,潯州一万精锐全军覆没,总兵死於乱军之中,朱燮元苦心攒下的家底,赔得一点不剩。 梧州守军士气低落到极致,开城投降。 同时,白浪仔已带著水师主力向潯州方向靠拢,潯州主力全灭,想来投降也是应有之义了。南澳陆军队正张墨野正带著自己旗队入梧州城清点缴获。 西江河道,郑鸿逵站在一艘福船的舰甲板上,监督手下清理河道。 同在舰甲板的还有海军学校新一期的学员兵,人手一个笔记本,正向郑鸿逵请教西江之战的来龙去脉。其中一人问道:“舰长,昨天晚上,咱们的火船是怎么出现在敌人后方的” 这战术在实施之前是绝密,现在已没有保密必要,郑鸿逵道:“此地以西七八里,有一河中沙洲,名为长洲,长洲北汊河道宽深,能令大船通行,而南汊浅狭,少有船行。 南澳火船都是单桅的舶板小船,平日就藏在南汊河滩上,避过了明军哨船,交战时点火衝出,这才打了个出其不意。” 学员兵听得眼冒精光,连声讚嘆,有人道:“简直就像诸葛亮火烧赤壁一样啊!” 郑鸿逵笑道:“南澳的水文探查,都要探查河道和河岸。这种雕虫小技,骗不过有本事的人,说起来,还要多谢明廷换了无能之辈来做总兵。” “那火船转圈是怎么回事,我听附近渔民都说,那是水鬼打墙吧” 有学员兵指著三江口的火船残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