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白杆兵断粮受迫秦良玉诈降袭营
抚衙门討要军粮。 秦良玉强硬地说明来意。 广西巡抚实在推脱不过,便道:“本官与將军说实话,这都是殿下的意思。” 秦良玉怒道:“我朝藩王食禄而不治事,靖江王即便有令,抚台身为巡抚,兵临城下之际,又何必言听计从” 广西巡抚神情复杂地盯著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炮响声始终不绝於耳,巡抚慢悠悠点燃点燃一支檀香,又关上门窗,而后才低声道:“洪武三年,靖江王首封,王位相传至今已有二百五十九年,几乎与大明国祚等长,放眼天下,有和靖江王一样袭爵久远的藩王吗 制无常法,势大则侵,犹河之堤,渗漉渐溃,终至改道。 愚公都知凭子孙之力,可以移山。天下之事,又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呢” 见秦良玉听得一知半解。 巡抚乾脆又说得直白些:“万历十八年,第十世靖江王薨,未留子嗣,按皇明祖训,亲王无嗣,则宗藩国除。 王府宗室惊怒之下,当街劫掠財物,殴打百姓,后闯入公衙,抓住广西按察使,几乎將其活活打死。又逼广西布政使篡改俸禄档案,惹得全城骚乱,百姓震怖。 当时的广西巡抚、巡按奏请朝廷,由靖江王府宗室中,选了一年长者继任藩王,此人就是第十一世靖江王,即当今殿下的父王。” 马祥麟追问道:“那后来,朝廷怎么处置闹事宗室的” 巡抚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秦良玉已听明白了,拱手对巡抚道谢,起身离开府衙,面见靖江王。 路上,马祥麟问道:“娘,抚台是什么意思” 秦良玉冷脸不答。 张凤仪低声对夫君道:“在桂林,抚台、臬台、藩台说了都不算,靖江王才是天,他不点头,咱们就只能活活饿死。” 马祥麟大怒:“好贼……” 刚说两个字,嘴被妻子死死捂住。 张凤仪道:“等会见了靖江王,官人要忍气吞声,切不可逞口舌之快,乱了大局。” 秦良玉道:“等会到了府门口,你二人不必进去。” “母亲……”张凤仪想劝,却被秦良玉打断。 “就这么定了。” 待到了府门口,夫妻二人听命行事,站在府门外,目送秦良玉入內。 张凤仪深知靖江王在桂林呼风唤雨惯了,今日先被石子废了眼睛,后召见秦良玉不得,被驳了面子。她婆婆此去,还不知要被如何刁难。 这座临时府邸比王府小得多,正厅的动静在府门外也能依稀听见。 过不多时,只听得正厅中,靖江王的怒吼传来,接著是茶盏破碎之声。 声响愈发大,以至有拔刀声传来。 夫妻二人大惊,正要衝进去帮忙,只见秦良玉已快步走出,脸色阴沉的厉害,左手手掌鲜血淋漓。见到夫妻二人,秦良玉道:“叫火兵去领军粮吧。” 马祥麟关切道:“娘,你的手” “老身以血盟誓,答应择日出城,与林逆决战。” 张凤仪看著婆婆的手,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哽咽著道:“母亲精忠体国,他们怎可如此对你!不打了,咱们回石柱去!” 马祥麟也在一旁帮腔。 “胡闹!”秦良玉斥道,“雷霆雨露莫非天恩,我等是大明臣子,怎么能受些委屈就置军国大事於不顾” 秦良玉回望府邸一眼道:“咱们回营,边走边说。” 路上,秦良玉吩咐道:“灕江虽不宽,可也不能泅渡过河,明日起,你们在城中招募工匠,製造木筏、船只。” 马祥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喊道:“娘!这是去送死!” 张凤仪听了这话,也魂飞天外,赶忙劝道:“南澳军水战无敌,就连朱部堂在潯州布置的精锐水师,都被一把火烧得全军覆没。白杆兵不通水战,还坐木筏迎敌……这……这……这真真是十死无生啊!”秦良玉喟然嘆道:“老身又何尝不知可大义面前,唯有一死,以全忠节。” “不行!咱们的兵士,不能这样白白送死!”马祥麟突然停步,跪下道,“末將请总镇收回成命!”张凤仪也跪在丈夫身边,请秦良玉三思。 秦良玉回身,冷冷看著二人,过了许久,脸上绽出一丝笑意:“你们信了很好,想来也能骗过城外的林逆。” “啊”夫妻二人愣住。 秦良玉把二人扶起,低声道:“林逆望台能俯瞰桂林全城,咱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造船,同时把白杆军被迫出城寻死的悲壮消息放出去。 白杆兵分做两队,一队趁夜色由北边出城,走山路埋伏到林逆后方。 另一队就说受够了官府欺压,不愿白白送死,出城诈降。 林逆自叛乱以来,未尝一败,所到州县无不上表请降,定骄狂无比,对我军诈降毫不起疑。届时两队兵,前后夹击,则贼兵可破。” 听完计划,夫妻二人怔在当场。 马祥麟盯著秦良玉的手,诧异问道:“娘,你早就想好如此破敌这是苦肉计” 秦良玉摇头道:“只是在胁迫下,將计就计罢了。这法子虽巧,却是兵行危招,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