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九道金牌催战
冯梦龙在山头偶得灵感,立马掏出纸笔记录,然后快步下山,一头扎入书房中,闭门不出。而南澳海军將瓜州攻下后,在瓜州、京口三山留下少量部队防守,主力继续西进。 通过京口三山后,长江江面骤然开阔,瓜州运口已遥遥可见,这里是京杭大运河与长江的交匯处,也就是白浪仔当年进逼漕运,威胁魏忠贤的地方。 林浅顺著京杭大运河往北看,还能远远的瞥见繁华的扬州,西南则是镇江。 这两座城都建得离河岸很远,无法威胁江面,自然也不需要攻克。 受战乱影响,两城附近都没多少行人、百姓,大运河上倒是零星有几艘漕船。 如今是初秋,正是南方夏税、夏粮向北方运的高峰,漕运一断,算是卡了大明朝的脖子了。林浅命令留三艘海狼舰看管瓜州运口,允许漕运有限通行。 舰队继续溯流而上,次日黄昏,抵达南京城外。 夕阳下,只见南京城城墙高大雄伟,如一条盘桓在长江南岸的巨龙,整个城市依山傍水,铺陈开去,房屋鳞次櫛比,望不到尽头,十分震撼。 一名参谋指著南京东南道:“舵公,那就是龙江宝船厂了,郑和宝船就是在此建造。” 林浅手遮阳光,眯起眼睛望去,只见宝船厂林木葱葱,和荒郊野地无异,在林木掩映之下,只有数处作塘。 参谋道:“自宣德之后,宝船厂就不再生產,此后逐渐废弃,连带作塘都填了五六处。如今两百年过去,就只剩这些了。” 舰甲板上,眾军官们望著船厂遗址,心中都有些感慨,只觉两百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即便是永乐皇帝,他活著时,一言九鼎,无人敢悖逆,死后下西洋便被暂停,两百年后,船厂连同造船技术全都化为尘土。 日暮逐渐低垂,林浅下令道:“今晚就在南京城外停泊。” 参谋劝道:“舵公,时间还早,何不再往前走走” 南京是大明陪都,又是朱元璋陵寢所在,实在过于敏感,在此地停泊,难保明军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而林浅想的更多,此去鄱阳湖,他是远道来袭,岸上没有立足之地,必须速战,就怕袁崇焕把“凭坚城,用大炮”这种乌龟战术搬到水面上来,和南澳军对耗。 这一路上没见袁崇焕派鄱阳湖水师出战,反而用京口三山阻滯,已见端倪。 前路上,这样的地利还有多处,最险要的,就是鄱阳湖与长江的交界处,也就是南湖嘴、涇江口一带,这地方狭小,南澳的巨舰大炮施展不开。 袁崇焕要是在此设置炮,配合水师、陆军防守,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攻不进去。 所以林浅才要控制漕运,威逼南京,就是要让京中的蠢皇帝给袁崇焕施压,让他不要消极防守,儘快出兵决战。 这招就和长平之战前,秦军反间计逼赵军出兵的道理一样。 於是林浅便道:“就在这里停泊,让各哨船晚上仔细些。另外,最近天气潮湿,各船火枪、火药难免受潮,晚上检查舱储,多放几枪试试。” “是。”参谋虽不解,但服从命令。 林浅说罢就回船长室休息,伴著甲板上不时传来的枪炮声,睡得十分安稳。 与此同时,南京城中已是天翻地覆,百姓闭门不出,躲进地窖,富户打包行囊,贿赂城门卒妄图出城。官僚、勛贵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没办法,自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之后,南京的行政班子,就半閒置了下来。 来南京就职的,要么是党爭失败的,要么是被贬的,要么是来养老的。 让这群人评点秦淮河畔酒楼,绝对各个是行家。 让他们对军政大事拿主意,各个都是无头苍蝇。 除却官僚无能外,南京城的守备军队也集齐了明军的全部弊病。 南京城上一次遇到战事,还是整整七十五年前,那是嘉靖三十四年,五十三名倭寇流窜到南京城外,被守军击退。 再往前数,南京上一次被大军围城,还是建文四年,朱棣的靖难之役,距今二百多年! 二百年时光,就算是关寧铁军,也早被秦淮河的香风吹酥了。 南京的京营、孝陵卫、大校场驻军加起来,名义上有近三万人,实际上,只有一万五千人,五成都是吃的空餉。 这一万五千人中,三千人是勛贵子弟,掛名领餉;三千人是充数的乞丐、流民,三千人是老弱病残,算下来,实际可战之兵不足六千。 而府库中,武器装备日就悒烂,士兵的自备器械儘是朽钝,一应火药武器,全是万历时期留下的旧货,早就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守军们在府库中找来找去,发现唯一堪用的,居然还是张居正主政时,铸造的那批兵器……整个南京城,看著高大雄伟、铜墙铁壁,实则內里早就被蛀成了渣渣。 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