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深红的龙华江
,將其拽到掩体后。 方阵边缘的千总、把总也看清了火光位置,命令鸟统、火炮往山上招呼。 明军也装备了大量火器,尤其在空心方阵最外围,更布置了大名鼎鼎的车营。 所谓车营就是以战车为核心,可以用骡马拖行,也可以人力推行,战车採用厚木製成,可以挡弓矢铅弹,其上还有一到两门弗朗机炮,攻守兼备。 鸟统手则依託战车射击,刀盾手、长枪手又在鸟统手身后,组成空心方阵的外围。 在方阵內侧,则是骑兵、家丁等精锐部队,待敌军露出疲態,就能从方阵四角出击,將敌军击败。 现在明军虽遭突袭,可架不住人多、枪多、炮多,照著山头狂轰滥炸,竟一时將贼兵火力压制下去。 然而明军不知道的是,这一轮射击,只是夏军佯攻而已,派的都是散兵,分散在山头各处,躲在掩体后面,明军一同乱射,打得松林一阵簌簌作响,但对散兵根本没有什么杀伤。 待明军炮火空隙,散兵又从掩体中探出身子,朝著明军军阵射击。 明军都有夜盲症,而且身处营区,方阵中有大量火把,在黑夜中就是个闪闪发光的大號靶子,即便是朝明军军阵方向隨意开枪,也偶有斩获。 在散兵牵制的同时,雷三响又命令士兵走山路,占领其余几处山头,对明军形成四面合围。 据明代兵书说法,夜战只能派小股精锐偷袭,绝不能大军决战,因为夜战不利攻方,决战必败。 因自己不善夜战,便形成固化思维,以为敌军也是如此,所以朱大典面对夏军抢占高地毫无反应。 雷三响站在山头,见明军龟壳大阵纹丝不动,任由被己方包围吞噬,只觉这一幕分外熟悉。 十几年前的吉林崖下的夜晚,杜松面对努尔哈赤的骑兵,就是下令全军结阵,点火把防守,结果被后金骑兵当靶子射。 如今十余年过去了,没想到明军战术一点没变。 而他雷三响已从崖下尸骸,变成崖上的掘墓人了。 “把火炮搬上来!” 雷三响一声令下,手下陆续搬来大量杂牌火炮,有缴获的虎蹲炮、从海狼舰上拆下来的弗朗机,还有被拆卸的三磅野战炮。 山地行军,骡马难行,这些炮都是靠人手提肩扛运来的,都是些小重量的轻炮,可架不住数量极多,每个旗队都能配五六门。 在东面山峦架设火炮的同时,南北各有两支部队穿插包围,就位之后,就会发射一枚冲天花。 片刻后,明军南、北、西北、西南四处,都有红色冲天花啪的一声绽放。 明军士兵大为惶恐,有人喃喃道:“遭了,贼兵水师来了!” 红色冲天花大夏陆军很少使用,可海军用的太多了,鄱阳湖水战时,鹰船追著袁崇焕像过年一样放个不停,这事一传十十传百,给明军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军中都传,说看见红色冲天花,就像看见了阎王的索命符。 此时即便是傻子,都知道大军被人围困,军心顿时浮动。 朱大典听闻手下来报,沉吟片刻,命令道:“把火把,火盆都点起来!” 他也知道点火是给敌人当靶子,可不点火,恐怕都用不著敌人打,自己就会散掉。 同时,朱大典道:“让镇算兵配合三百家丁,占据正西山峦。 “是!” 明军东面山上,雷三响始终等不到西面的冲天花,知道西边出了变故,眼看月亮已西移,大约到了五更天,再过不久就会天亮,不能再等了。 雷三响沉声道:“给老子总攻!” “嗖—啪!”一发红色冲天花在山峦上腾空而起。 片刻后,明军军营四周,万枪齐发,枪炮声毁天灭地,震得十余里內,鸟兽散尽,地面剧烈震颤,宛若地龙翻身。 明军眼中,只见枪炮火光覆盖整片河谷山峦,天地间一瞬间被晃得亮如白昼。 接著实心铁弹、葡萄弹、霰弹、铅弹像是雨点一般砸下,空中满是破空的呼啸声。 方阵前排的鸟銃手,只听到四面八方都是噗噗声,那是铅弹射中泥土、木头的声音,身边人上一刻还在装填弹药,下一秒就一声闷哼倒在地上,空气中爆出一团血雾。 千总、把总、队正们声嘶力竭的大喊,让士兵朝火光处射击,然而四面八方都是火光,士兵慌乱之下,只能隨手乱射。 整片龙华河谷,方圆七八里,都像雷暴一样,炸响不停,双方仅对射一轮,硝烟便瀰漫了整个战场。 东面山地上,雷三响浑身热血翻腾,他居高临下,借著明军火把,能看清整个明军的布置。 只见无数明军像蚂蚁一样,被炮弹轻而易举碾碎,偏厢车、迎锋车、独轮战车陆续中弹药,產生殉爆,在明军方阵上炸出团团火光,蔚为壮观。 方阵前排的明军鸟统手、长矛手像割麦子一般成排倒下,命令声、惨叫声、爆炸声、 战马哀鸣声在整个山谷间响成一团,刺得人耳膜生疼。 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