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迟到的援兵
道饱满的冷银弧光扫过,光弧匀净流畅,刀身破风低啸。 弧曲刀身借著马势斜切而下,手感带著一股顺滑的切入感,刀刃就像顺著弧面滑入皮肉,力道由点变成线,震感极轻,传到手指只剩轻微的麻痒。 那逃跑明军的衣料、皮肉顺著弧刃齐齐分开,一蓬血线斜甩而出,拉出一道狭长的弧状血幕,他惨叫一声,后背反躬,倒在地上。 张墨野还未及回味这美妙的手感,便又看见新的敌人,连连出刀,刀身滑过敌人,仿若风拂湖面,毫无阻滞。 他身边警卫亲兵比他出刀更快,砍杀效率极高,所到之处,全是一蓬血雾。 他们的马刀都是特制的,在雁翎刀的基础上,增加了刀身弧线,整体如一轮弯月。 此刀牺牲了步战能力,专为骑马拖砍而设计,果然效用突出。 只可惜现在佛冶又要造枪又要造炮还要造钢,产能实在不足,这种新式马刀只有少数军官和亲兵有。普通马步兵用的还是雁翎刀。 尽管如此,面对明军溃散的大势,骑兵用什么刀都差不太多,马蹄踏过之处,沿路尸骸枕藉,杀伤效率比排枪、火炮都高得多,堪称可怖。 张墨野一口气追出了十里,臂膊酸麻难忍,手已滑得握不住刀,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透。 「将军,前方是秣陵关!」有部下高声呼喊。 张墨野抬头一看,广袤的芦苇荡与圩田之后,是一面拔地而起的城墙,墙高两丈,青砖包砌,开东西南北四座关门,引秦淮河水护城。 虽说叫关,实则是座小城。 此城距南京城已有四五十里,本是扼守南京的南向咽喉,战略重地。 没想到大夏从长江上来,此关成了摆设,现在沦为了溃兵的收容所。 此时的秣陵关大门紧闭,城墙守军躲在城垛后探头探脑。 城门前已聚集了千余明军残兵,都在哭喊叫门,可城门就是不开。 张墨野勒住马匹,四下一看,他麾下士兵各个身上带血,愣是把鸦青色军服染成半青半红,看上去狰狞凶恶。 而再一细看,战马都在吐白沫子、喘粗气,人的手脚也在颤抖,骑在马上摇摇欲坠,已完全是强弩之末。 这种状态,是不可能再去接敌了,况且以马步兵的装备配置,也没有攻城能力,即便这只是座百余明军把守的小城。 按理马步兵本应后撤,张墨野灵机一动,对身边亲兵耳语几句。 一名嗓门大的亲兵骑马到城下高喊道:「总督卢象升已死,南京城破,尔等现在开城,还可免去一死!速速投降!」 城头,秣陵关守备偷偷探出头,先看城下明军哭爹喊娘的惨状,再看仿若从血海里游出来的夏军马步兵,已经完全相信喊话。 南京陷落,总督身死,江南再无可战之兵,此时还不投降,是等什么呢?等死吗? 于是他连声道:「愿降!只要能活命,我等愿降!」 说罢他催促手下开城。 城下一千残兵,城内一百明军,外带一座秣陵关城,全成了张墨野的俘虏。 张墨野分兵占据城垣,主力北上回营时,才迎面遇上马秉节的部队。 接到雷三响的命令后,他一路紧赶慢赶,可战马都快累死了,哪里跑得快,终究没能追上。在看到张墨野的收获之后,马秉节懊恼地猛拍大腿。 两支骑兵会师,合营一处,马步兵的战马此时已到极限,有百余匹支撑不住,接连倒毙,兽医官心疼地长吁短叹。 张墨野命令全军下马,给战马进行保养。 每个步骤都是马步兵亲力亲为,兽医长在旁监督指点。 「嘿!那个兵!你不许停下,牵著遛遛马!然后再卸鞍、擦汗!」 此地靠近秦淮河,遛马、卸鞍、擦汗之后,兽医长便催促众人牵马去河边饮马。 饮马的同时,各营的兽医、兽医长也在一旁巡视,看谁做错了,便用带著辽东味的官话大声训斥。「人怎么喝我不管,马不许急头白脸的猛灌!发给你们的水瓢呢?用水瓢蒯著喝,每次只许喝三五口,喝完了让马舔盐块!」 「马长,盐块在哪?」 「你他……在右后方马鞍袋里!」兽医长生生忍住脾气。 如此保养了半个时辰,骑手也趁机吃了干粮,然后才重新上鞍,由骑手牵著,北返大营。 一路上,田间地头,丘陵旷野,官道土路,全部都是明军的尸体,不密集,但到处都有,绵延近二十里,尸身难以计数,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