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祭奠孝陵夜游秦淮
士绅,全都敛容屏息,侍立在御道两侧。 辰时许,有礼官从山上而下,当众发下眷抄好的《祭明太祖高皇帝孝陵文》。 在场士绅争相传看。 祭文用词十分精练,先是肯定了朱元璋再造中华的功绩。 后又提及晚明纲纪颓弛,宦竖乱政的惨状,强调大夏起兵代明的正义性。 最后讲了大夏施政纲领,尤其强调了要「整肃吏治,清丈田亩,均平赋役,罢除苛政」。 众士绅看完后,神色各异。 片刻,最前面的一个士绅迫不及待地道:「王上开辟新朝,功盖寰宇,今日驾临金陵,直令满城生辉!草民在秦淮河畔有一处别业,亭台水榭俱全,家班新排昆腔数折,起居仆从一应齐备,愿献与王上权充行辕,聊尽地主之谊!」 这话一出口,周围官绅便露出嫌恶表情。 有人小声道:「那是,阮大铖?」 「这阉党余孽竞也来了?」 阮大铖早年是东林党门生,后来投靠魏忠贤阉党,还炮制了《百官图》黑名单陷害东林党人。后来崇祯即位,清算阉党,阮大铖便被罢官为民,来南京闲居。 这人虽失了官身,可还是进士身份,家中巨富,结交广泛,奢靡无度,很受南京士绅唾弃。见阮大铖也来观礼,周遭士绅都觉不齿,纷纷退开数步。 另有一须发花白的老者上前道:「久闻夏王博雅清通,心生钦慕,老朽忝居乡梓,薄藏宋元名迹数卷,谨备粗茗于城西别业,敢请王上拨冗莅临,品画论书,聊慰行役。」 闻言,周遭士绅已将这老者认出,正是名满天下的董其昌。 此人是万历年进士,之后步步高升,做到了礼部侍郎,在天启朝党争愈演愈烈之际急流勇退,致仕归乡,于去年刚被朝廷起复,任礼部尚书。 只是因年高体弱,他不常坐班,常往返于南京官署与松江老家之间,政务多交予僚属处理,因此大夏围攻南京时,他才躲过一劫。 在所有士绅中,董其昌不仅是三朝元老,位高权重,而且书画奇绝,是公认的士林耆宿,堪称文界活招牌、官绅天花板。 董其昌极为爱惜羽毛,一应往来俗务,均有家中小辈操办,这样直白当众相邀还是第一次。见董其昌都舍下脸面了,周遭士绅纷纷涌上,都争抢著做东,要宴请林浅。 人群中,钱谦益想开口,又怕失了文人风骨,本在犹豫,这下周围乡绅纷纷涌上相邀,他就更没开口机会了。 大夏礼官只是伸手压下众士绅的喧哗,然后道:「祭礼已毕,国事暂歇。诸公各归本任,不必随侍,也无需登门拜谒。」 这话一出,众士绅脸上神情各异,有人惊疑不定,也有人大失所望,还有人长舒一口气。 大部分士绅不信邪,原地苦等许久,总算等到林浅一行下山,想上前搭话,却被亲卫拦下,只能眼睁睁看著林浅登上马车离去。 这下,士绅们才纷纷离去。 阮大铖准备登车时,看见了几张熟面孔,拱手道:「钱侍郎公、董宗伯。」 钱谦益斜觑他一眼,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董其昌倒是回了一礼,只是颇为冷淡。 阮大铖不以为忤,登车道:「回府,近几日叫城内城外各管事放聪明些,切勿在这个节骨眼上滋事。」「是。」车外管家应道。 阮大铖想了想又接著吩咐:「复社的那些穷士子近来在做什么?」 「大多在准备明年秋闱,大夏的秋闱。」 阮大铖想了想道:「多使些银子,现在夏王就在南京,让穷士子多说些好话,说不定哪句就飘进夏王耳朵里了。」 管家在马车外躬身道:「小的明白,秀才应试,银两、米粮、笔墨纸砚总是不足的。」 「这次不能小打小闹,要送的多些,请他们来石巢园饮宴。」 「是,老爷。」 林浅一家从孝陵返回,才刚到午间,三人几乎是从昨夜凌晨折腾到现在,已十分困顿,简单吃了午饭,便全部休息,一口气睡到黄昏前才起床。 林浅提议出门游览一番。 而林绍元虽然来祭典,可并不算放假,还得先完成徐师父布置的课业才能出门。 林浅便和叶蓁换下衣衫,扮作普通人,先去夫子庙逛一圈,吃了正宗的金陵盐水鸭、鸭血粉丝汤与状元豆,撑得小黑肚子溜圆。 二人表面上只带一个长随、四个贴身丫鬟,外加一只小黑狗,实则周遭二十步内的行人,全是亲卫假扮。 二人走到哪里,哪里就人声鼎沸,倒也是个奇景。 出了夫子庙后,正到秦淮河边。 只见十里秦淮碧波荡漾,两岸河房临水而建,雕栏绣户,酒旗茶幌错落招展。 天色渐沉,各家簷下灯笼次第亮起,暖光倒映在水面上,被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