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查抄徐府掘徐阶墓
是夜,苏州全城由守备军戒严,长街短巷尽是持矛巡逻的甲士,靴声橐橐撞在青砖墙上,压得满城夜色愈发沉凝。 更有快骑频频驰出城门,载著密令分赴南京、杭州、松江诸府。 苏州府衙内,灯火彻夜不熄,三班衙役全数当值,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知府顾炎武正坐镇堂上,连夜提审哭庙案人犯。 白天哭庙案一共抓了带头闹事的三十四人,其中有百姓,有生员,还有徐府的庄头、管事,全都在等候提审。 村塾的王先生先被带到堂上,他见府衙中威严阵仗,腿已软了三分。 心中已悔恨至极,心想:「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庄头明明跟我说闹一场,官府就会退缩,怎么会到如今这步田地……… 早知道要掉脑袋,别说二两银子,就是给我二十两银子,也不该瞠这趟浑水…… 老三啊老三,是我对不住你,你若在天有灵,饶了我这次吧,下半辈子我当牛做马,也要帮你抚养遗孤,把你的一双儿女抚养成人……」 「啪!」惊堂木一拍。 王先生直接吓得瘫在地上,他抬头望去,只见顾炎武正冷冰冰盯著他。 顾炎武的桌上,放著仵作刚写出的验尸尸格,以及胥吏在其村中刚录下的口供,上面墨迹还未干透。「书生王学森,沈老三子时自尽,卯时二刻尸体为人发现,你立刻便至现场,安抚其遗孀之后,辰时末刻回家,巳时初刻写出了揭帖,是否属实?」 「是……是。」王先生语气发虚。 顾炎武寒声道:「一篇揭帖,洋洋洒洒六百三十五字,叙事周详,文辞精练,你一刻钟就写的出来?你是未卜先知,还是早有预谋?」 王先生神色慌张,冷汗直流:「草民……草民,心中义愤,故下笔很快,对……」 顾炎武冷哼一声:「还敢狡辩?你当堂把今日哭庙之事写作揭帖,本府看你一刻钟,能写出什么花样。」 说罢,一旁刑房书吏上前,给王先生递上纸笔。 他接过后,提笔悬于纸上,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滴冷汗顺著下颌滴落,「嗒」地砸在纸面上,将纸晕湿王先生是个屡试不第的落魄文人,腹中空疏,只能在乡间教蒙童糊口,此刻心神大乱,哪凑得出半句成文? 转眼一刻钟过去,王先生额头汗越来越多,半张纸都快被打湿,愣是只写出不到百字,终于支撑不住,把笔一扔,磕头道:「草民有罪,草民什么都招……是徐忠,就是徐府庄头,他给了我二两银子,叫我说的那些话…… 他说,沈老三老实木讷,好摆弄,我说的话,老三肯定会信……」 顾炎武道:「把来龙去脉仔细说来。」 小半个时辰后,王先生录完口供,画了押,早已面如死灰、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稳,被两名衙役架著拖下。 顾炎武又道:「传徐府庄头徐忠。」 徐忠被带上堂,当即跪下道:「小人招了,都是小人自作主张,官府清丈土地,北堰头村隐田一除,小人的差事就丢了,这才急火攻心,铤而走险,犯此大错,小人认罪,请堂尊随意处置。」 顾炎武淡淡道:「这话谁教你说的?」 徐忠一愣,结结巴巴道:「小人,小人自己,自己想的。」 「你是青浦人?你死之后,徐家给你家人多少好处?你对徐家有没有反制手段,你猜徐家是把你家人好好养著方便,还是把他们一同料理了顺手?」 徐忠身子一抖,仍不改口。 这时,一直坐在一侧旁听的林浅道:「「本王已派人去查抄华亭徐氏,你若老实交代,或可保住家人性命,如若不然,你全家都要跟著徐氏陪葬。」 徐忠神色慌乱,额上汗如雨下,终究扛不住压力,说道:「此事,是府上管家徐进吩咐的,他叫小的去找个老实农户做替死鬼,再把事情闹大…… 里正、村塾先生、乡贤,还有几个哭庙的生员都是小的花钱雇的……」 书吏将他口供录下,然后签字画押。 随后顾炎武又提审带头闹事的三个秀才,这三人已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只是为了把证据链坐实。林浅从影壁后离开府衙大堂,叫来耿武道:「第一,把华亭徐氏的管家徐进连夜抓起来! 当场搜府、审讯、录口供,把管家攀咬出徐府的任何人等,也通通抓来。 第二,给张墨野发令,调骑兵一旅进驻松江,把徐府上上下下,从里到外,围严实了,连带所有当铺、田庄、别院,都围上。不许放跑一个。 第三,命令华亭、常熟、无锡、南京守备军,就地监控钱谦益、董其昌、顾与沐、周延儒等大户府邸,封锁城门、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