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杀人灭口其心可诛目无国法天理难容
间里正、地保、庄头、前朝胥吏、粮长、讼师、牙行行头、豪奴清客、宗族祠长、地痞丐头等。 士绅盘踞江南两百多年,早就织就了一张自上而下、遍布城乡的利益巨网,小到乡里贱役、市井走卒,大到州县官吏、生员士子,无不是这张巨网上的绳节,彼此勾连依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于大夏而言,不问门第高下,不看功名尊卑,只论有罪无罪,有罪者虽贫贱必惩,守法者虽豪富必保。 若抓大放小,那些爪牙喽啰断了财路,失了靠山,绝不会安分守己。 他们握有乡里人脉,熟稔官府规矩,明里不敢对抗,暗里便会散播流言、煽动愚民、 阻挠清丈,令新令难行,暗潮汹涌,遗患无穷。 而且顶层士绅倒台,基层必会出现短暂权力真空,这些地头蛇,必会迅速夺权,裹挟乡民,变作不受任何约束的地方恶势力,为祸之烈,更甚于昔日士绅。 唯有自上而下,一并清剿,破其网,断其根,才能将遗毒彻底抹除。 至于杀戮过甚,给社会造成动荡,那是没办法的事,温和变革林浅试过了,这条路走不通,要彻底铲除士绅,就必须承受动荡。 总而言之,斩草当除其根,矫枉必过其正,既然要举屠刀,就断不能有妇人之仁,必须一次杀到位。 在此期间,林浅坐镇苏州,海量公文流水一般向整个大夏境内发出。 李世熊领著大学文法学院几乎全部毕业生、在校生奔赴苏州。 何楷带著闽粤银行骨干,前往江南。 还有财政司、税课司、工建司、民户司等各部门,全都抽调了大量人力,进驻南京。 这些都是为士绅消亡后的社会乱象,而做的准备。 整个大夏的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清算,就要到来。 腊月二十八,寅时初刻。 文庙前十里长街搭起了三尺高的公审台。 台西有五间征用的民房,房内陈列有三百余口樟木箱,装著从各世家抄出的隐田帐册、贿银清单等。 台东也有十余间民房,那是给苦主、证人暂住的,里面已几乎住满。 至于犯人,因实在太多,城里放不下,便安排在了城外,住在军帐中,远远望去,仿若一支围城大军。 苦主院子的门房内,沈张氏牵著一双儿女披麻戴孝,手捧沈老三的灵位,神情紧张。 待天色一亮,沈老三之案就要开审,沈张氏要第一个上堂。 此刻她的神色半是哀伤,半是紧张。 「灵位先请放下,捧著这个暖暖手吧。」 沈张氏回头一看,见是叶蓁到了身边,侍女将手炉递给她。 —— 沈张氏心中一慌,连忙起身行礼,垂首道:「王妃娘娘万福。」 「快起来吧。」顾炎武的妻子王氏上前,将沈张氏扶起。 这三人都是女眷说话方便,哭庙那日,沈张氏已经吓傻,任凭旁人怎么问,也说不出句整话来。 都靠叶蓁和王氏耐心宽慰,沈张氏才讲出事情原委。 沈张氏接过手炉,显得局促不安,犹豫片刻后,开口道:「贵人,一会上堂,我,我该怎么说?」 王氏道:「傻姐姐,直说便是,有王上为你做主,怕什么?」 叶蓁也道:「不必担忧,不论堂上、堂下有谁,把你的冤情说出来便是,你就当说给自己的孩子听,说给你天上的丈夫听。 沈张氏微微一愣,继而重重点头。 三人就在门房之内静坐,临近天明,天地间灰蒙蒙一片,有毛絮从空中飘然落下,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白蔻从窗缝中瞧见了,低声道:「呀!下雪了。」 月漪瞪她一眼,让她闭嘴。 转眼到了卯时许,天地间仍是灰蒙蒙一片,反倒雪越下越大,地上不久便成了灰白一片,远处传来嘎吱嘎吱踩雪声,那是准备传唤证人的衙役。 忽听门外三声号炮响,接著便响起升堂的声音。 「啪!」惊堂木声音远远传来,周遭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大雪坠地的簌簌声。 只听顾炎武的声音远远传来:「自从苏州哭庙至今,已过一月。 临近年节,百姓讲究年前清帐,本府看,江南士绅害民之帐,清隐田逃税之帐,清逼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