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朱由检内帑不开但我可以给你们宰八头肥猪
些清水衙门的穷官们,今年终于也能给妻儿添件新棉袄丶买几斤好肉了。 皇城根儿底下,一个刚从吏部领了赏赐的小吏,怀里揣着五枚银元和一匹津布,顶着一脑袋雪花往家走。 走到胡同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巍峨的紫禁城轮廓,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皇太弟当家,还真是不一样了。”说罢紧了紧衣领,踏着积雪,吱呀吱呀地消失在了胡同深处。 坤宁宫 太监总管王体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在暖阁门口道:“陛下,皇爷,六部那边都已将赏赐分发完毕。各处都传回话来,各级官员都感念圣恩,欢欣鼓舞。” 天启“嗯”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询问:“银元入库了吗?” 王体干恭声答道:“百万天启银元全部入库。” 而后他激动道:“陛下,这么多年了,内帑的银子终于增加一些了。” 天启闻言,笑了一声道:“多亏了五弟。” 乾清宫 暖气让殿内温暖如春,冬日午后的光线滤得柔和了几分。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紫檀木大案上那厚厚一摞奏报上,那是内阁刚刚呈送上来的天启六年全年收支汇总。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闭目养神。 曹化淳展开手中的奏疏,清了清嗓子道:“此疏下礼部议覆” “旌表孝子十二名:河南浙川县民何大缙,南直高淳县民陈思孝,湖广景陵县民朱一友,江西泰和县民萧伟,福建闽县民林文煌,陕西咸宁县民赵守义,山东历城县民孙承祖,山西榆次县民王德新,北直顺天府民李延龄,南直上海县生员张秉介,浙江仁和县民沈文瑞,四川巴县民刘尚义。”朱由检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当“上海县生员张秉介”这个名字传入耳中时,他的手指蓦地停住了。 “等一下。”朱由检目光转向曹化淳,“前面那些我不管,这个上海县生员张秉介,去掉。” 曹化淳还没开口,王化贞马上欠身道:“殿下,上海县生员张秉介,是个大孝子啊。臣记得他的事迹,父亲病重不起,他遍求名医无效,最后效仿古人割股疗亲,从自己大腿上割下一片肉来,熬成汤药喂给父亲。 此等至孝之心,实在感人至深。礼部之所以将他列入旌表名单,也是斟酌再三,认为足以教化天下。” “教化天下?”朱由检打断了他道:“你告诉我,他父亲治好了没有?” 王化贞一怔,嘴唇翕动了两下:“这……据申报文书所言,其父服药之后——” “我来替你说,『父病笃,秉介割股为药,父服之,其病未愈,秉介创口溃烂,旬日亡,其父亦亡。』” “父亲死了,自己也死了。他这叫孝顺?父亲病了,正确的做法是想方设法去请良医丶买好药,悉心照料,而不是在自己身上动刀子。他倒好,一刀下去,血流如注,伤口感染,人没救过来,自己反倒搭进去一条命,让父亲亲眼看到自己儿子惨死,这能算是孝顺吗?” 朱由检目光严厉地说:“方法错了,越激进就错得越离谱,这种事不值得推崇,更不配旌表。去掉。” 割股疗亲事情太轰动了,即便是他在京城都听闻,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在宣扬张秉介至孝之心,但朱由检却感觉胆寒,所以再次听闻,他要坚决打下这股歪风邪气。 王化贞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曹化淳一个眼神制止了,示意王化贞不必再争。 他跟朱由检打交道的时间比王化贞长得多,知道殿下平时虽然和颜悦色,但一旦在某件事上拿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王化贞叹了口气,低下头去:“……遵命。” 他在手中的文书上做了一个记号,示意礼部那边重新拟定旌表名单。 曹化淳见这一页翻过去了,便继续往下念。 “……节妇九十八口:狄氏,直隶江浦县民赵思化妻;潘氏,宜兴县提学副使吴仕妻;沈氏,浙江海盐县生员李梦麟妻;王氏,江西南昌县民万守节妻;陈氏,湖广黄冈县儒士周大章妻……” 朱由检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不用念了,这个名单通过。” 他对这些节妇烈女的事迹所知甚少,除了上海那个生员做得太过激进出格被他偶然知道之外,其余的他既不了解,也不打算在这个年关将至的时候一项一项去深究。礼部能报上来,想来是经过筛选的,他按往年惯例批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