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无动于衷

地睨了他说的方向一眼，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过片刻就又兴趣缺缺地垂下了眸：“好了，我看见了，还有别的吗？”

    不就是钟离洛被怼得爹妈都不认识了，金轩出来救个场么。

    何况，那也不能算是救场吧。

    只是金轩刚好端着一杯牛奶路过那处，人群集结，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开嗓冷冷清清地说了句“让开，别挡路”而已。

    金轩那人天生自带生人勿近的霸气高冷气场，一句话，就算他用再平淡的语气来说，也会让人忍不住去分析背后可能夹带的十八层令人胆战心惊的含义。

    再加上，昨晚他和钟离峤也闹成了半个主角，这时候暧昧的言行举止很容易被人误会。

    钟离洛抬头，望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挺拔颀长的身影，尴尬又恼火地抿住了唇：“你也来看我笑话？”

    “没兴趣。”金轩拨正了腕上的手表，睨着时针与分针的夹角：“该出发了，别耽误时间。”

    “你——”

    钟离洛话都没说完，那抹邃黑色的影子就已经与她擦肩而过了。

    她猝不及防想起昨晚他追着圣座养女跑的样子。

    那样的执拗，心如死灰般的执拗，本不该出现在他这样卓尔不群、深沉冷漠的男人眼里。

    可是只有在那一秒，钟离洛才觉得，这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人。

    而不像现在，目空一切地从人群中经过，俊朗的脸上波澜不起，像是被窗外料峭春寒中的霜雪冻住，似乎这天地之间，再没什么能使这冷硬的轮廓动容。

    钟离洛咬了咬牙，跟上去：“金轩，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风度没情调的男人！”

    偏偏是他的傲慢，让她起了挑战欲和征服欲：“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后悔？”金轩的脚步忽而一顿，低哑的声线被清晨的凉薄空气包裹着，没有温度，沉沉的让人心慌：“你打算怎么让我后悔？”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听你的，也不是所有事都会按照你的剧本走。”钟离洛道：“你就没因为什么事后悔过吗？”

    这话音好巧不巧地贴着羽灵的后背传来。他们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钟离峤则在她对面，还是一脸笑意莫测地打量着她。

    羽灵切开面包的同时，听到金轩哑透了的嗓音，乍听上去像是烟抽多了。

    可仔细品味，却不难发现那是种语气和情绪上的转变，宛如受了重伤的困兽，低低徐徐的，透着伤人的自嘲：“有过，很后悔的事。”

    羽灵收拾了下手头的东西，面无表情道：“走吧。”

    钟离峤若有所觉地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又笑着将目光投在她身上：“你连半片面包都没吃完，要在山上待一天，怎么撑得住？”

    羽灵捏着手里的餐刀，情绪如同妥帖装在杯中的水，半滴不外露：“算了，我不怎么爱吃面包。”

    “是不爱吃面包，还是不爱听他说话？”钟离峤仍是笑着，从神态到声音都温和儒雅，哪怕问到了别人的隐私，也让人丝毫提不起厌恶的情绪。

    “兼而有之。”羽灵喝了口茶水，捏着眉心，漫不经心道；“有些人，就是你一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倒胃口。”

    她虽然这样说着，脸上却平静得不起波澜，钟离峤很难从她这样的表情里察觉到任何有价值的内容，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劝她。想了想，只好道：“那我去给你拿两个面包路上吃。”

    羽灵笑笑：“麻烦你了。”

    钟离峤起身后没走两步就和金轩撞了个正着。二人视线相接的刹那，有种针锋相对的气场涤荡开来。

    钟离洛还在一旁选着水果沙拉，突然抬头瞧见这一幕，愣了愣：“二哥？”

    “洛洛。”钟离峤很快收回视线，走到她旁边，为她夹了一片火腿到盘子里：“这里没有你平常吃的牌子，只有这种应该还比较对你口味，要不要点沙拉酱？还是像往常一样喝酸奶？”

    金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二人，深邃如海，波涛暗涌。

    忽然，他眉峰一拢，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眼帘把餐厅整场巡视了一个遍。

    却最终失望而归。她……不在吗。

    “金公子是在找羽灵小姐？”

    金轩回过头，一双漆黑的凤眸里折射出惊人的锐光，不似从前的冷清，而是另一种可怕的深寒。

    他不答言，钟离峤也不恼，很有风度地扬唇朝他笑着：“她应该已经走了吧，没吃多少东西就离开了，说是——”

    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被倒了胃口，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