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 言情小说 - 丧钟鬼村在线阅读 - 103 生死之间

103 生死之间

女,到村口的小店买些火纸,再扯上三丈白洋布来”。

    等春桃回来的时候,两进的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些人已经拿着砍回来的竹子开始搭灵棚,农村就是这样,一家有事百家帮,谁又能保证自家一年到头的不遇到个什么事,况且村里人都知道,夏志强如今在城里出息了,没准搭上了这条路子,可以把自己家的孩子也带到城里工作。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夏老太就出去这么一圈,吆喝了一嗓子,立马就有这么多人过来帮忙。

    早有邻居家的婆姨过来,接下了春桃怀里抱着的白洋布和火纸,还关切的对春桃说:“春桃啊,这会儿有了身孕得注意着些,别受了累了。”

    又有些妇人过来,将这三丈白洋布,按照农村里的风俗规格,扯成了长短不一的白布条,丈二长的是给孝子的,六尺的是给女眷的,还简简单的缝了些孝帽子,场面热热闹闹,若不是那些白布条和搭起的灵棚,乍一看让人以为是在办喜事。

    一口黑漆漆的槐树棺材,还散发出抽人鼻子的油漆味,棺材里面新糊着大白纸,南方先生也来了,拿着个细长的红线栓着的铜钱在吊线定中,一边还指挥着别人做这做那。在农村里,凡是可以被称为先生的,都是受人尊重的,哪怕是南方先生(风水先生)。

    “春桃,你赶紧的歇着去,要是强子哥看到你这么着劳累该有多心疼啊。”栓子一边拿着锯好了的细柳棍扎哭丧棒,一边对春桃道。

    春桃心里既喜又悲,喜的是那个人给她带来的欢愉,让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悲的是夏志强婚后一别,就再也没有过音讯,哪怕是一个电话也没有,可是这些她又和谁去说?

    “不碍事,我没那么娇气的,栓子哥,辛苦你了啊。”春桃微笑道。

    众人拾柴火焰高,抬众(农村里专门帮搭死人,搭棺材的人)的来了,登帐的来了,知客先生来了,连吹手(农村死人要有吹鼓手)也来了,笙竽喇叭,各色各样吹了起来,多是吹着一些死人时常吹的一些吴调和电视上常放的通俗歌,笙瑟和鸣,音乐声有喜有悲,让忙碌的人们做事的节奏更加的快了起来。

    几个抬众的按照南方先生的要求,将老爷子的遗体,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棺材里,南方先生又用铜钱吊了一下,细微的调整了一下老爷子头枕的位置,便大功告成,算是入了敛。

    院子里、党屋里放满了从邻居家借来的八仙桌,在前院还支起了一个大土灶,不停的在烧菜,也没什么花样,就是每桌两瓶老高梁酒,一大盆乱炖,盆里什么都有,是猪肉、豆腐、豆芽、大白菜、千张什么的,放在一起烧出来的,飘着香气。

    在农村里就是这样,谁家死人了,就开流水席,帮忙的、抬众的、吹手、来烧纸的,全在苦主家吃流水席,来烧纸吊唁的只吃一顿,其他帮忙的人一直要吃流水席吃到死人入了土,据说这样热闹热闹可以驱邪。

    到了晚上,帮忙的回家休息了,抬众的走了,从别的村请来的吹手也回别的村了,亲亲友友们基本上都离这儿不远,也都回去了。来一个人就陪磕一次头的栓子,也跪了一天喝了碗酒,胡乱吃了些,也回家休息了。大家都约好了早上再来,然而晚上这两进的院子里,就睡着春桃婆媳俩。

    透过厢房的前窗,春桃可以清楚的看到在竹篙上电灯照着的那口黑色棺材,孤零零的摆在院子中间的灵棚下,棺头的黑色油漆还反着光,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春桃,被吓的不轻,浑身鸡皮疙瘩直冒,把窗帘拉了起来,电灯全部拉开,将头蒙在被褥里,还是害怕。

    春桃觉得自己的四肢冰凉,眼前老是闪现出公公卧病在床时那双如死鱼般浑浊的眼睛,老是盯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