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九十世
了。” 一百岁那年秋天,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重孙们在院子里玩耍。 看着看着,就闭上了眼睛。 第八十六世?画家 这一世第三次做画家。 和唐知秋的死后成名、沈周的生前显赫都不同,这一世的画家画山水。 他画的山水,像真的一样。 画一座山,那山就像在纸上凸起来。 画一条水,那水就像在纸上流动。 有人买回去挂在客厅里,客人来了都:“这画是不是活的?” 他活了七十岁,画了一辈子山水。 临终前,他把最后一幅画挂在墙上。 那是一幅《江山万里图》。 画完最后一笔,他退后两步,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够了。” 他坐在画前,闭上了眼睛。 后来有人,他死的那天晚上,那幅画上的山水,似乎动了一下。 没人当真。 第八十七世?赌徒 这一世第三次做赌徒。 和张麻将的跳河、王大赌的回头都不同,这一世的赌徒出老千。 他在赌场里混了三十年,练出了一双快手。 换牌、藏牌、洗牌 —— 神不知鬼不觉。 赢了不少钱。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一次,他在一个大赌场里出千,被当场抓住。 赌场的人,把他的右手打断了。 他成了一个废人。 再也赌不了了。 他被赶出赌场,流街头。 成了一个乞丐。 冬天,他缩在破庙里。 手里拿着那只废了的右手,想起了自己年轻时。 他笑了笑。 “这一辈子,就输在这只手上。” 某个雪夜,他没有再醒来。 第八十八世?镖师 这一世第三次做镖师。 和王铁镖的走南闯北、镇远镖局的自立门户都不同,这一世的镖师走了一趟远镖。 从江南到西域,走了整整一年。 路上,经过一片荒漠。 遇到了一个老道士,坐在荒漠里,一动不动。 他以为老道死了,上前查看。 老道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你这一身功夫,用来走镖,可惜了。” 他不服:“老道,你懂什么?” 老道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 他瞬间动弹不得。 “你这一身横练功夫,在江湖上算得上一流。” “但你知道,天外有天吗?” 他汗如雨下。 老道收回手指,飘然而去。 他愣在原地,想了三天三夜。 镖送到之后,他回了老家。 金盆洗手,再也不走镖了。 他开了一间武馆,教徒弟。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 “见过真正的高手,才知道自己有多渺。” 第八十九世?织工 这一世第三次做织工。 和陈阿巧的守着织机、黄巧儿的革新织法都不同,这一世的织工老了。 她织了一辈子布。 从少女织到老妇。 眼睛花了,手指也不利索了。 她再也织不了那些精细的花缎了。 她把织机擦干净,盖了一块布。 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每天,她都要去摸一摸那台织机。 像摸一个老朋友。 春天的一个午后,阳光很好。 她坐在织机旁,手里还攥着半截丝线。 阳光照在她的白头发上。 她闭上了眼睛。 第九十世?船夫 这一世第三次做船夫。 和陈大伯的救人身亡、第二任船夫的寿终船上都不同,这一世的船夫老了之后,把船交给了徒弟。 他在渡口撑了五十年。 从黑发到白头。 徒弟是他从养大的孤儿。 他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了徒弟。 六十岁那年,他把船桨交给了徒弟。 “以后,你来撑。” 他自己坐在渡口的一块大石头上。 每天,看着河水流过。 看着徒弟撑着船,来回。 有人过河,他就点点头。 有人等船,他就笑一笑。 他每天,就这么坐着。 从日出,到日。 七十五岁那年秋天,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河面上的夕阳。 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色。 他看了很久。 然后,头一歪,靠在石头上,走了。 意识从十世中抽离。 叶无道坐在沙滩上,看了看身边的玉色光点。 九十世了。 还剩最后十世。 他能感觉到,光点比之前,亮了一些。 像一颗快要成熟的果实。 他站起身,拍了拍尘土。 最后十世。 走完,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