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隋版玄武门启动

    李纲仿佛没留意殿内满场凝滞的气氛，话音里渐渐涌上悲愤：“太子本性本非大恶，只是个寻常凡人罢了。”

    “陛下当初若是为他挑选品行端方之人辅佐，教他明礼守义、熟谙法度，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可眼下呢？左庶子唐令则，只懂抚琴献曲取悦储君；家令邹文腾，一味搜罗鹰犬哄他取乐！”

    “这二人朝夕守在太子身侧，日日引诱他沉溺享乐。如今出事，陛下却把所有过错一股脑推给太子、推给我们这些东宫属官——这说到底，难道不是陛下训导失当，哪里单单是太子的罪责？”

    “放肆！”

    杨坚猛地一拍御案，豁然起身，伸手指向李纲厉声怒喝：“朕将你选入东宫辅政，你连太子的信任都得不到，反倒敢在此处责难于朕？”

    “陛下！”

    李纲膝行向前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声音带着哽咽。

    “臣得不到太子亲近，不是臣的过错，是奸佞围在太子身边，把忠言尽数阻隔在外！”

    “陛下若是能斩唐令则、邹文腾二人以正朝纲，再另择贤良辅佐东宫，臣何愁不能获得太子信任？”

    “自古以来，废黜嫡长子，少有不引发国本动荡的！陛下今日废太子，只听一面之词，不顾骨肉亲情，他日若是心生悔意，恐怕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殿中众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勇，实在太勇，简直是不要命。

    谁都没料到，平日里不起眼的太子洗马，风骨竟强悍到这个地步。

    杨坚盯着伏在地上的李纲，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堵在喉头，半晌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之事，臣要说的都已经说完……只盼陛下日后醒悟，莫叫大隋的江山，毁在骨肉相残之中……”

    ……

    【经此一事，隋文帝虽没有因为李纲这番话打消废黜杨勇的念头，心底却欣赏他直言敢谏，将他提拔为尚书右丞。】

    【只是李纲天性刚直，彼时左仆射杨素、苏威权倾朝野，有心招揽他入自己一党。李纲不愿趋炎附势，就此被二人记恨。】

    【二人假意举荐李纲出任行军司马，暗中却授意刘方借机构陷加害，李纲险些丢了性命。】

    【后来李纲又遭苏威弹劾，罪名是擅离职守。万般无奈之下，李纲辞官还乡，隐居鄠县。】

    ……

    “好一个官官相护，好一个结党营私！”

    望着天幕滚动的文字，杨坚胸中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他把怀里的小世民交给乳母照看，转头便去找独孤伽罗，商议如何处置杨素。

    只是杨素到底对大隋立有大功，处置不妥当，容易寒了一众忠臣的心。

    另一边杨素府邸之内，杨素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弟弟杨约脸上。

    “混账东西！你自己看！好好看看天幕里你干的好事！”

    “你为何非要和晋王勾结！”

    “晚节不保，我这一辈子，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杨约被打得躲闪不迭，一边抱头一边辩解：“兄长，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啊……”

    杨素气得满面通红：“你懂什么！如今陛下全都看见了，我们这是亲手毁掉自家前程！”

    ……

    【杨勇被废为庶人之后，自认无罪蒙冤，多次请求面见隋文帝，可每一次都被太子杨广从中阻拦。】

    【他情急之下甚至爬到大树顶端高声呼喊，盼着杨坚能听见声音，给他一个当面陈述冤屈的机会。】

    【杨素却在隋文帝面前进谗，说杨勇神智昏乱，不可召见。杨坚听信这番说辞，对杨勇愈发厌弃，始终不曾见他。】

    杨素盯着天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这下全完。

    别说仕途不保，一个处置不好，连脑袋都保不住。他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无神。

    好好的天幕，讲太子、讲李纲也就罢了，怎么把他也拖下水。

    单单这一桩旧事，他半生在朝堂上苦心经营的一切尽数付诸流水，弄不好便是身首异处。

    【纵观杨勇一生，太子之位丢得太过草率。这事和李纲没有半点干系，根源大半是独孤伽罗的偏心。】

    【身为母亲，偏心本是人之常情，可身为一国皇后，她怎会不知废储会引来何等滔天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