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下忆昔闻晦月
问心无愧麽? 并不知道王让话里的潜台词,是这个b县令能干就干,实在干不了就他妈反了,隐隐有所触动的危月燕,指尖摩挲着公文上王让潦草的笔迹,神情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不问前程去处,但求问心无愧……总感觉好像在什麽地方,曾经听谁说过类似的话,但……为什麽想不太起来? 被王让随手写的东西,唤起了某些过去的记忆,危月燕坐在王让的椅子上,眼睛定定地望着手中的公文,眼眸中泛起了回忆之色。 很热很热的太阳……连片乾涸的河床……处处龟裂的田地……亮到深夜的书房……满仓的粮食……走到台前的背影……虚弱但响彻四野的欢呼……抱着自己忧惧落泪的妇人…… 令牌、快马、刀剑……接下来便是暗无天日的牢狱……抚摸头顶的温暖大手……一张嘴上说着问心无愧,但低头望向自己时,却满眼都是愧疚的面孔……最後则是大片大片溅开的血色…… 「嘶!!!」 就在危月燕的眼眸中,逐渐漫上了某种晦暗的色泽时,她的眉心却微微一痛,疼得她不自觉地嘶了一声,手中的公文也啪一下落在了桌上。 紧接着,皎白的月芒在危月燕的眉心亮起,并如同某种漩涡一般,将她眼中暗沉的色泽尽数抽走,使她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澄澈。 这头疾怎麽又犯了…… 身体向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像是针扎一般的眉心後,疼出了一身薄汗的危月燕轻喘几声,待到疼痛消退之後,侧头朝着半开的窗子望了望。 疏星寥寥,望舒隐迹。 窗子外面的天空不见星月,像是匹被墨汁浸透了的黑布,浑然间一片浓暗,县衙之中的众人也早已睡下,仅留下了几盏单薄如豆的灯火。 夜深了? 看着比自己潜入时,已然黑了好几个色号的天空,危月燕不由得微微一怔,眼眸之中闪过了些许困惑之色。 我不是刚入夜的时候来的吗?居然看了这麽久? 就在危月燕慌忙起身,准备施展秘术隐去身形,悄悄离开县衙时,她左边领口内侧,用银线绣着的小小飞燕,却莫名地抖动了一下。 义父有事找我? 察觉到了领口小燕的动静,危月燕不由得神情一肃。 四处张望了一下後,她在一尊侍女木像旁的柜格里,拿下了一只备用的灯盏,随即从怀中取出火折晃亮,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灯芯。 而几乎在灯盏被点亮的刹那,一张有些模糊的面孔,便强行挤进了灯盏的焰光之中。 在打量了一下危月燕的模样,发现她神色如常後,焰光中的面孔顿时稳定了下来,随即温声询问道: 「鸾儿,兰台书库失窃的案子,你查得怎麽样了?」 面对模糊面孔亲近的询问,危月燕却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形,面带愧色地回答道: 「能调查的人都查过了,但目前还是没有确切的下落,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兰台书库失窃的事情,跟晦辰楼在洛北的前任金钟使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