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浮世绘般的灯光在榻榻米上投下交错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气味。曾经极乐馆的喧嚣已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能剧表演的寂寥。今日整个歌舞伎町空无一人,所有的喧嚣与浮华都被隔绝在外,只为今晚这一场演出。舞台中央的风间琉璃正随着三味线哀婉的乐声旋转。她身着繁复的十二单衣,层叠的布料如同被夕阳浸染的云霞,雪白的长发只是用一支简单的金钗松松挽住,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旁。她的脸上覆盖着能剧面具,那面具上的表情是刻骨的哀愁,但面具下那双偶尔从缝隙中透露出的金色眼睛,却闪烁着某种近乎妖异的爱恋。路明非独自坐在空旷观众席的第一排正中央,身下是柔软的锦垫。他背靠凭几姿态放松,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指尖轻轻地敲击着。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旋转的身影上,眼神柔和。舞台上女孩的舞姿兼具男性的力量与女性的柔媚。她的水袖甩动如同流云,又似利刃。她的歌声清越而凄婉,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出:“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她的舞步变得急促,带着难以言喻的焦灼和追忆。“别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水袖猛然挥出,如同决绝的告别。她的身体向后弯折,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引颈就戮的天鹅之死。“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乐声渐缓,她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而充满了幻灭。那雪白的长发在动作中彻底散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金钗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来路失,回首一场空。”最后一句唱词吐出,她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伏倒在舞台之上,宽大的衣袖铺展开来,像一朵凋零的花朵。乐声止歇。剧场内陷入一片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片刻后,路明非抬起手用力地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剧场里显得格外清晰。伏在地上的“杨贵妃”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摘下了脸上的能剧面具。面具下是女孩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眉眼相比于源稚笙少了几分英气,却多了几分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