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杀鸡取卵

    “嘶！”

    陆文衡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猛地挺直。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声问道：

    “吕兄，这是严阁老的意思？”

    吕宪点了点头，道：

    “嗯，阁老和朝廷的决心已定。”

    “北边年年打仗，九边的军饷发不出来，国库的底子都快空了。”

    “这个时候，谁能给朝廷变出银子来？只有盐税。”

    “大梁一年税收多少？盐税占几成？这些年盐商偷逃的税银，比上缴国库的还多的多。”

    “剩下的银子，全藏在盐商的私库里，阁老了，是时候拿回来了。”

    陆文衡沉默了片刻。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若有所思。

    斟酌着道：

    “朝廷缺钱我懂，查税我也懂。”

    “但吕兄，你给兄弟交个底，上面到底打算查到什么程度？”

    “真要连根拔起？”

    吕宪闻言，抬眼看了陆文衡一眼，目光平静道：

    “真要连根拔起。”

    “所有涉嫌偷税漏税的盐商，一个不留，全部抄家。”

    “家产充公，本人下狱。”

    陆文衡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吕宪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吕宪的目光冷的出奇。

    “吕兄。”

    “盐商虽然为富不仁，但他们毕竟每年也给朝廷交了上百万两银子，是朝廷的重要财源。”

    “一口气把所有盐商全抄了，以后浙江的盐道谁来管？盐引谁来发？”

    “

    “这不是杀鸡取卵吗？”

    陆文衡道。

    闻言。

    吕宪嘴角扯了一下，淡淡的道：

    “杀鸡取卵。”

    “总好过玉石俱焚。”

    “陆兄，你是自己人，我才跟你这些。”

    “大梁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知道，鸡死了，以后还能再养。”

    “大梁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好吧。”

    陆文衡点点头，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往下谈了。

    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震惊，改口道：

    “对了吕兄，你刚才腾出手来，就收拾王砚明那个子，可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

    “当然有。”

    吕宪听后，冷笑一声。

    从袖中摸出了一篇文章，展开铺在桌上，道：

    “这是我从淮安那边弄来的。”

    “他在《养正旬刊》上写的文章底稿。”

    “你看这一段。”

    着，他念了两句。

    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陆文衡道：

    “他这篇论灾异的文章里，天道不言而四时行，天人相分。”

    “这些话，你觉得是在什么？”

    陆文衡凑过去看了一遍，皱了皱眉道：

    “这，这不就是普通论灾异的格物文章吗？”

    “我听他在书院里也讲过这个，风雪寒暑是自然之理，不关人事。”

    谁知。

    吕宪闻言却摇了摇头，道：

    “不然。”

    “他的天道不言，可大梁历代先帝祭天祭了多少年？”

    “先帝在位时，光是祭天的青词就写了不下百篇，他天道不言，那先帝几十年的祭天祷告，岂不成了笑话？”

    “还有，他天人相分，可《尚书》里白纸黑字写着天听自我民听，天人从来是一体的，他否定的不是灾异，是历代先帝。”

    “陆兄，你是都察院的，你最清楚，不敬先帝，该当何罪？”

    陆文衡眼睛一亮。

    拿起那篇文章，看了过后，道：

    “这可是大不敬啊。”

    “按律，最轻也是革去功名，永不叙用。”

    吕宪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纸收回去重新折好，慢条斯理的道：

    “等这边盐商的事一了。”

    “本官就让人把这道折子递上去。”

    “他还想去会试，我让他连考场都进不了。”

    “革去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