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休整
烈日当空,联军大营的校场上蒸腾着热浪。花木兰束紧护腕,汗珠顺着她英气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干燥的黄土上瞬间消失无踪。她面前,新征召的士卒排成歪斜的队列,笨拙地重复着刺击动作,木矛尖端不住颤抖。 “手臂绷直!腰腹发力!”她的喝令像鞭子抽在空气里,一个瘦弱少年被惊得踉跄半步,矛杆脱手飞出。花木兰皱眉上前,拾起木矛塞回少年手中,粗糙的掌心擦过他虎口的水泡。“疼?”少年瑟缩着点头。“秦人的箭簇比这疼百倍。”她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队列骤然绷紧脊背,“握紧了,刺!”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闷哼穿透校场边缘的牛皮军帐。那声音短促、粗粝,像野兽咬断骨头。花木兰猛地转头,视线如刀刮过紧闭的帐帘。新兵们面面相觑,不安地挪动脚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焦躁,重新面对队列时,声音已恢复磐石般的冷硬:“继续!刺!” 中军大帐深处,光线被厚重的帘幕切割得支离破碎。秦观海盘膝坐在阴影里,面前悬浮着天书阁的虚影。那本应恢弘的楼阁此刻残破不堪,瓦砾纷飞,梁柱倾斜,仿佛刚经历一场地震。每一次虚影的震颤,都牵扯着他左眼撕裂般的剧痛。血丝蛛网般蔓延,几乎吞噬整个眼白,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濡湿了蒙眼的布条。 “药。”一只素手递来青瓷小碗,药汁漆黑,气味辛辣刺鼻。赵清影跪坐在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观海摸索着接过,仰头灌下。药汁滚过喉咙,灼烧感暂时压下了眼窝深处的抽痛。他喘息着,手指在虚空中艰难勾勒,试图修补一根断裂的主梁。金光流转,瓦片刚聚拢些许,左眼骤然爆开一团血雾,虚影剧烈晃动,瓦片再次崩散如雨。 “够了!”赵清影抓住他颤抖的手腕,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再强撑下去,这只眼就真废了!” 秦观海甩开她的手,沾满血污的手指固执地伸向虚影,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废了又如何?嬴政的铁蹄会因为我瞎了一只眼就停下吗?”他摸索着,重新凝聚溃散的光点,动作缓慢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联军需要天书阁的推演……我秦观海,宁瞎,不降。” 赵清影看着他被血浸透的布条,看着他因剧痛而痉挛却不肯弯曲的脊背,最终只是默默拿起沾湿的布巾,轻轻擦拭他额角滚落的冷汗和血渍。帐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以及天书阁虚影在崩溃与重组间发出的、细微如瓷器开裂的哀鸣。 校场边缘的军帐内,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草药苦涩的气息。唐不破仰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赤裸的上身缠满麻布,左肋处洇开一片暗红。军医刚用烧红的烙铁烫合了伤口,焦糊味尚未散尽。他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散乱的鬓发。 帐帘掀开一道缝隙,花木兰闪身而入,带进一股热风。她一眼便看到唐不破肋下那片刺目的殷红,脚步微顿,随即快步走到床边,抓起水囊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怎么弄的?”她的声音绷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