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推演

有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秦观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他强行稳住，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只有站在他侧后方的亲兵，惊恐地看到，自家军师那紧闭的左眼眼角，正缓缓渗出一缕殷红的血线，如同一条细小的毒蛇，蜿蜒爬过苍白的脸颊。

    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秦观海却置若罔闻，全部心神都沉入那片星图之中。快了……就快找到了……他强行催动精神，星图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无数光点拉出长长的残影。终于，在星图西北角，那片蓝色光流即将交汇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小的点猛地闪烁起来！它比其他蓝色光点黯淡许多，代表着那里集结的秦军预备队数量最少，士气也因侧翼持续的混乱而最为低落，更重要的是，它与后方指挥节点的联系，在花木兰持续的斩首行动下，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就是这里！

    秦观海猛地睁开双眼！右眼精光爆射，而左眼，已被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视野一片模糊的血色。他顾不得擦拭，右手闪电般探入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死死按在剧痛的左眼上。雪白的手帕瞬间被鲜血浸透，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指挥台上的凝滞，“速传唐不破将军！命其部，不惜一切代价，猛攻秦军左翼西北角，坐标‘巽’位！目标——彻底凿穿！不得有误！”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传令兵耳边。那传令兵浑身一震，看着军师染血的手帕和那只被血污覆盖的左眼，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抱拳：“得令！”

    传令兵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高台边缘的战马，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上马背，狠狠一夹马腹！

    “驾！”

    战马长嘶，四蹄翻腾，载着传令兵如同狂风般卷下高台，冲入混乱的战场。马蹄踏起滚滚烟尘，那面代表紧急军令的赤红色三角小旗在他手中疯狂挥舞，在血腥的战场上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迹，直扑唐不破部所在的方向。

    秦观海依旧挺立在高台边缘，右手死死按着染血的手帕，左眼传来的剧痛让他半边脸颊都在微微抽搐。他透过指缝，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传令兵消失的方向，又缓缓移向那片即将决定胜负的西北角战场。

    手帕上的血迹，在风中迅速变得暗红、粘稠。那不仅仅是鲜血，更是他强行窥探天机、透支心神所付出的惨痛代价。每一次推演，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而这一次的反噬，尤为猛烈。

    但他没有一丝后悔。他能清晰地“看”到，随着这道军令的发出，星图上代表着唐不破部的金色光点，正如同最锋利的箭矢，开始调整方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射向那片被他标记出来的、秦军左翼最致命的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