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长安布防

    寅时三刻，长安城头，寒风如刀。

    月亮还未西沉，清冷的月光洒在斑驳的城砖上，将垛口的阴影拉得极长。城下，灞水呜咽，水汽氤氲，将整个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杀气之中。刘彻并未在温暖的帅帐中安寝，而是披着一件玄色大氅，独自伫立在敌楼之上。他身后，卫青与霍去病一左一右，如两尊铁塔般静立，而在这二人身侧，则站着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秦观海。

    此时的长安城外，已不再是白日的喧嚣，而是一种大战将至的死寂。这种寂静，比千军万马的呐喊更令人心悸。

    “卫青，”刘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并未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东方的地平线，那里，黑夜即将褪去，露出一丝鱼肚白，“你说，嬴政会先从哪里下口？”

    卫青上前一步，手指向城外那片开阔地带。他身形魁梧，面容沉毅，即便在这种高压之下，依旧稳如磐石。“陛下，秦军向来崇尚‘势’。王翦先锋已至，嬴政主力必紧随其后。从咸阳到长安，最近的路便是沿渭水南岸东进，直抵长安东门。此处地势平坦，利于秦军大兵团展开，也利于其战车与骑兵冲锋。”

    刘彻缓缓点头，指尖划过冰冷的城垛：“若你是王翦，你会如何布阵？”

    “臣以为，王翦必效仿当年武安君白起之长平之战法。”卫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名将之间的惺惺相惜与警惕，“他会先以先锋玄甲军冲阵，试探我军防线硬度，随后以弓弩手覆盖射击，压制城头守军，最后以重步兵填壕攀城。因此，臣建议，不能让秦军轻易靠近城墙。”

    卫青转身，指向城门外三里处的一片区域：“陛下请看，若在此处挖掘三道壕沟，宽三丈，深两丈，引灞水灌之，形成天然屏障。沟后设立拒马鹿角，再辅以强弩手埋伏。秦军若要攻城，必先填平壕沟，耗时费力，我军便可在此期间，以滚木礌石与箭雨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

    “好一个‘拒敌于国门之外’。”刘彻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另一侧的霍去病。

    霍去病此刻正按着腰间的环首刀，年轻的脸上洋溢着跃跃欲试的战意。他不喜欢卫青那种稳如泰山的打法，他更喜欢利剑出鞘，一击毙命。“舅舅的防守固若金汤，但一味防守，岂不是长了秦军志气？陛下，臣以为，光靠壕沟还不够。秦军远道而来，粮草必在后方。臣愿率五千精骑，在秦军侧翼游走，专挑其粮草辎重下手。若是遇到小股部队，便直接冲杀；若是遇到大股主力，便且战且退，诱敌深入，让王翦睡不安枕，吃不好饭！”

    “去病，不可鲁莽。”卫青皱眉道，“秦军斥候遍布，你兵力过少，容易被其围困。”

    “大将军放心。”霍去病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的笑容，“秦军虽众，但想抓住我霍去病的尾巴，还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况且，我只需骚扰，不需死战。”

    刘彻看着这一稳一锐的两员大将，心中稍定。但他知道，面对的是千古一帝嬴政，仅靠常规手段远远不够。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观海。

    “秦先生，”刘彻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天书阁可有启示？”

    秦观海此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左眼被一层淡淡的灰翳笼罩，视线模糊，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眼窝深处的神经，传来钻心的刺痛。他强忍着不适，微微躬身：“陛下，容臣再推演一番。”

    他闭上双眼，右手虚空划动，仿佛在拨弄无形的琴弦。在他的意识深处，天书阁的虚影缓缓展开，泛黄的竹简自动翻页，无数金色的线条在黑暗中交织，演化成山川地貌，又化作无数代表兵卒的黑点，相互冲撞、吞噬。

    片刻后，秦观海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