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长安围城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未能驱散长安城头的阴霾,反而清晰地映照出了一座孤城的苍凉。 往日里舟楫往来、波光粼粼的护城河,如今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数寸,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烂菜叶和枯草,甚至还隐约可见几具肿胀的牲畜尸体。河对岸,黑压压的秦军大营连绵不绝,旌旗蔽日,刁斗之声隐隐传来,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贪婪地吮吸着这座古城的生气。 长安,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咚——咚——” 沉闷的鼓声不再是冲锋的号令,而是催促开城的丧钟。但这钟声,今日却无人回应。因为城门早已被巨大的条石和沙袋封死,只留下箭楼上的射孔,如同瞎了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外。 城中,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曾经车水马龙、喧嚣繁华的朱雀大街,此刻行人稀疏,且大多脚步匆匆,面带菜色。往日那些趾高气昂的豪门贵族,如今也收敛了气焰,躲在深宅大院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声响,心中惴惴不安。 最大的声响,来自城东的粥棚。 这里是全城最“热闹”,也是最令人心酸的地方。天还未大亮,粥棚前就已经排起了蜿蜒如长龙般的队伍。男女老少,衣衫褴褛,每个人都手里提着一个破碗,或者瓦罐,眼神空洞而又充满渴望地望着粥棚里那口巨大的铁锅。 锅里的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仅仅比白水多了几分浑浊的颜色,上面漂浮着零星的米粒和野菜碎屑。负责施粥的士兵,一个个也是面黄肌瘦,盔甲松垮地挂在身上,但他们依旧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秩序。 “别挤!都排好队!每人都有份!”一个什长模样的老兵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拉破风箱。他挥舞着手中的木棍,驱赶着那些试图往前拥挤的人。但他看着那一双双干瘪、饥饿、甚至泛着绿光的眼睛,心头却是一阵阵发紧。 队伍中,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衣襟褴褛,怀里的孩子瘦得像只小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偶尔发出微弱的呻吟。她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自己一松口就会哭出来,惊扰了孩子。排在后面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拄着一根树枝做的拐杖,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是努力挺直着背脊,那是属于大汉子民最后的尊严。 “下一个!”施粥的士兵舀起一勺米汤,小心翼翼地倒进那母亲的破碗里,量不多,但他手很稳,生怕洒出一滴。 母亲接过碗,颤抖着喂到孩子嘴边。孩子贪婪地吮吸着,干瘪的小脸似乎稍微舒展了一丝。母亲抬起头,看着那士兵,嘴唇哆嗦着,想说声谢谢,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融入了人群。 而在不远处,一队巡城的汉军士兵正坐在街角的台阶上休息。他们的铠甲上还残留着不久前激战留下的痕迹,刀刃卷了口,甲片上满是刀痕。每个人手里拿着一块饼——说是饼,其实更多的是麸皮和野菜混合蒸制而成,硬得能硌掉牙。 一个年轻的小兵,看着手里那块黑乎乎的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掰下一小块,艰难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旁边一位断了一臂的老兵,看着小兵狼吞虎咽的样子,沉默了一下,将自己手里那块饼掰了一半,递了过去。 “老班长,您……”小兵愣住了,连忙摆手。 “拿着!”老兵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拒绝,“你年轻,还要长身体,还要打仗。老子一把老骨头,啃不动这玩意儿,留着也是浪费。” “可是……” “没有可是!”老兵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将半块饼硬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过头,从怀里摸索出一块不知藏了多久的、已经被压得不成形状的饼,慢慢啃了起来,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旁边走来,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瓷碗,里面是半碗浑浊的水。她看到这些士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